简钒最后在城市里找了三天才找到泡在人造湖里的俞杨。
她一直以为按照俞杨的作风应该会找一些破烂房子躲起来, 没想到她居然会跑到湖里去。
简钒把俞杨捞起来的时候俞杨怀里有一大坨泡沫垫子,但人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了。
幸亏学校上健康课的时候说到溺水急救,当初简钒学的可认真了。
俞杨醒了没多久就又昏睡了过去。
简钒驮着俞杨回到了她之前住的地方。
看着面色苍白的俞杨简钒揉了揉手腕, 找出来一堆衣服,打算先把俞杨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她刚一靠近俞杨就把自己缩成一团,眉头紧皱。
她脖子上的伤口早就泡白了, 脸上身上的脏东西贴在一起, 一碰就往下掉。
这时候简钒才有时间慢慢盯着俞杨的五官看。
她的脸上全是淤青,青青紫紫的几乎布满了整张脸, 看上去有些可怖。
五天前简钒和俞杨相遇的时候只知道俞杨脸上有伤,但没想到那么严重。
应该是挨揍了之后过段时间有些淤血才慢慢渗出来。
俞杨很好看, 她的好看并不是女孩子常见的那种娇小的温柔,而是给人一种飒爽的感觉, 眉目间透露着一点硬朗。
她的眼睛也不像是平常女孩子那样圆圆的,她的眼睛有些狭长,眼尾的位置往上挑。
鼻梁高挺, 嘴唇很薄。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才透露出女儿家特有的乖巧,跟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简钒伸手碰了碰俞杨小扇子似的睫毛嘟囔道:你是睫毛精吗?不然睫毛怎么会那么长?俞杨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翻了身。
简单碎碎念着去扒俞杨的衣服, 当俞杨开始有反抗动作的时候简钒就会弯下腰去柔柔地说:俞杨。
我是简钒, 你不要怕。
这句话简钒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 她看着渐渐不再挣扎的俞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简钒生怕俞杨会像在下水道发疯的那次一样会突然清醒过来举着刀子要跟她拼命。
总是试探着接近俞杨,当她嘴干舌燥的时候,俞杨才把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当简钒把俞杨脱干净以后才看清楚俞杨身上的各伤口, 有烫伤、木仓伤、刀伤,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都有。
背上有几处渗血的淤青,以前愈合没有掉痂的伤口全都泡开了。
简钒看着看着掀开了自己的衣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疤说:看来你的日子过得比我苦啊。
怕俞杨着凉简钒用干衣服帮她把身上的水擦干了,给她上半身套上衣服才去扒她的裤子。
俞杨睡得不安稳,她总感觉有人在身边悉悉索索像只小老鼠一样,紧接着胸口一凉,然后被套上了衣服。
当那双手来到她的腰间,俞杨突然就惊醒了,她看着自己被剥掉的湿衣服,一把摁住了简钒想脱她裤子的手,一张脸红得通透,她有些尴尬地看着简钒:我…可以自己来,你…你能不能转过去,我不太好意思。
她身上的皮肤都带了些粉,脖子耳朵全是红的。
简钒撇撇嘴送了手:又不是没见过,我自己也有。
俞杨咬了咬牙齿,换完衣服以后她又倒回了床上。
这张床是张双人床,很大,俞杨只弄湿了一小块地方。
翻个身还能找干的地方凑合睡一觉。
你要不要吃东西?简钒问。
俞杨摇头:我只想美美的睡一觉。
我找了你好几天呢,你不饿吗?简钒奇怪的问。
俞杨摇摇头:我也不是好几天都没吃东西,只是现在吃不进去,等睡醒了估计就好了。
简钒点点头,然后蹲下来趴在床上看着俞杨。
任谁快要睡觉的时候被人直勾勾盯着都会睡不着。
俞杨叹了口气: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简钒想了想干脆把自己的外套脱掉跟俞杨挤在一起:我也想睡觉了。
俞杨是浑身没有力气,不然早就跳起来了。
你能不能别抱着我?弄得我挺不自在的。
俞杨打掉环在她腰上的手。
简钒闭上眼睛,改抱着俞杨的手臂:这样总行了吧?俞杨抿闵嘴没有甩开简钒的手,被她这么一闹,睡意消失了大半,她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里聚集了泪水,她在被子上蹭了蹭说:你还真的来给我收尸了啊,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救了我。
简钒拱了拱脑袋点点头:报答我吧。
嗯?我说我救了你,我想你报答我。
俞杨:哪有这样的?你没见过吧?没有。
那现在见着了吧?俞杨眨眨眼,有些跟不上简钒奇怪的脑回路只好看着她的头顶点头:嗯,现在见着了。
那你想怎么报答我?想好了没?简钒把脚放到了俞杨的腿上。
俞杨看着她:好好说话行不行,不要动手动脚。
简钒不理,她扯了扯被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俞杨。
俞杨抓了抓打结的头发把简钒的脚从身上扒了下去:貌似是我先救你的吧?那又怎么样呢?是你说让我帮你收尸的。
俞杨有些头疼。
你看嘛,你救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开口让你救,但是你主动让我帮你收尸的,不一样。
我现在向你索要报酬很正常好叭。
简钒往下缩了缩然后抬头去看俞杨尖尖的下巴。
啊,你怎么还是只赖皮白眼狼啊。
我是白眼狼就不会去找你了,你自己泡死在湖里吧。
真是谢谢你了。
你先想想,我睡一觉起来要听到答案哦,不然我就不给你吃的饿死你。
简钒恶狠狠说完之后当真闭上了眼睛。
唉,别睡啊。
俞杨点了点简钒的头,她的手臂被简钒抓得死死的。
无论俞杨怎么叫简钒都不见有要苏醒的迹象,没多久简钒居然发出细小的鼾声。
看着简钒的黑眼圈,俞杨又叹了口气,算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俞杨是被饿醒的,她只觉得睡这一觉身体忽冷忽热,鼻子也堵了,脑袋里仿佛被人塞了棉花浑浑噩噩的。
她费力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烫的不正常的额头,触摸到搭在额头上的毛巾,她又闭了眼去。
简钒坐在地上,屁股底下垫了一个垫子,她生了火正在煮着什么东西。
咕咚咕咚的声音停在俞杨耳朵里格外悦耳,勾起了俞杨久违的饥饿感。
旁边的被子上有一团水渍,俞杨的袖子也湿了一块。
她…哭了?可能是一直待在房间里加上鼻子堵了的缘故俞杨并不觉得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你在煮什么?她问。
简钒用树枝搅了搅锅里煮着的东西回头去看她:红豆粥。
简钒肿着两只眼睛,果然像俞杨想的那样哭了。
俞杨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你别摸了,本来我睡的好好的结果你发了烧,我还以为我抱了一个小火炉睡觉呢。
简钒抱怨道。
俞杨头昏脑胀的,她只觉得疼,脸疼手疼,浑身都疼。
没见过打架还专门打脸的。
简钒把锅里的粥盛出来自己先喝了两口,半点没有要分俞杨吃一口的意思。
俞杨看着她,肚子不受控制的响了起来。
俞杨的脸不能看,原来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现在长得跟个罗刹鬼一样。
你想好了么?什么?俞杨明知故问。
我的报酬啊,要不咱俩搭伙吧,你觉得咋样?简钒又说。
俞杨看着她,简钒撇撇嘴:怎么样嘛,我又不吃人,你看你现在这样我都不嫌弃你,还怕以后我会出卖你吗?简钒把碗放下又一屁股坐回了垫子上,本来就通红的眼睛里面瞬间盈满了水光,大有要哭的架势。
俞杨最怕别人哭。
面前的这个女人又笨又好骗,还爱哭,带着是个麻烦啊。
你是不是哭了?俞杨问。
简钒有些不好意思,她偏过头去,扯了扯衣角:啊…嗯。
为什么呀?简钒揉揉自己的脸:因为我找到你了呀。
好半天以后,俞杨叹了口气:行…行吧。
简钒:什么行吧?以后咱俩凑个伴。
听到这话简钒面上一喜,随后又想起来什么事情:你不会再扔下我跑了吧?俞杨一脑门黑线,什么叫‘扔下她跑了’?她本来不想回答简钒的这个无聊的问题,可是当触及她那无比认真的眼睛,想了想说:不扔。
简钒吐了吐舌头,转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全都收了起来,她淡定的转过身去从鼻子里发出‘嗯’的声音。
俞杨扯了扯嘴角:帮我换毛巾啊,我好渴。
简钒给她换完毛巾递给她一个杯子说:晾凉的开水。
我饿了。
煮好的红豆粥。
我好困。
困你就睡嘛,跟我说有什么用啊。
你凶我。
还说以后一起搭个伴呢,你这样我很为我们以后的日子担忧啊。
你不是生病了吗?哪有病人话那么多?对哦。
俞杨咳了两声。
就在俞杨快要睡着的时候简钒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呢。
俞杨看着简钒:我还没问你怎么在那里呢,是不是尾随我了?和吴小玲约定的人没有出现,而且那条巷子里又死了人,俞杨受了伤,这些联想起来,简钒抿了抿嘴巴,嘴角悄悄掀起。
你别想太多,我是被一个小孩骗进去的,失手杀了人。
简钒还没绽开笑脸,就被俞杨败了兴致。
俞杨调整了姿势准备睡一觉。
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是跟一个小孩子去的那条巷子,不过她是在看见了简钒的背影以后才决定要跟小孩进去的。
简钒: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俞杨把脑袋往被子底下缩了缩:嗯。
你身手不错诶。
嗯。
你是练过吗?嗯。
练的什么?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