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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求婚

2025-04-03 13:49:03

黔安, 播州。

甘临咬着绷带,利落的给自己的胳膊包扎。

前日攻打播州城,带人冲锋的时候, 被流箭伤了个小口, 无甚大碍,便懒得麻烦军医了。

打了小半年, 黔安土司已是强弩之末。

黔安与苍梧搭界, 李乐安与杨文石在前头打仗, 后头就有源源不断的文武官员主持土改、修建邬堡, 直接切断了土司的供养, 逼的土司无处躲藏。

要知道世间一切风俗、制度的形成,皆是利益博弈的结果。

苗家千百年的传统,敌不过实实在在的好处。

两边语言都不大通,黔安的苗人侗人土家人已经抛弃了旧主,欢欣鼓舞的拥护虎贲军的统治了。

可见忠心在饭碗面前,一文不值。

然而黔安不比别处,土壤极其贫瘠,实在不是块好地。

附着在山石上的薄薄的土层, 无法给农作物提供养分。

无论种什么, 个头都特别小。

属于番薯玉米这等逆天的存在都无法拯救的地区。

并且, 一旦种植了粮食, 水土流失会更为严重。

春夏交接时下几场暴雨,能引发巨大的泥石流,当年阿颜朵那般悲剧立刻再现。

偏生黔安处在崇山峻岭间, 俗语道: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

便是深山里漫山遍野的珍贵药材,就是运不出去,换不回粮食。

勉强能称的上富庶的,只有零星的几个地区。

譬如说播州。

甘临缠好绷带,无视伤口的痛楚,盘腿坐在榻上沉思。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没走过万里路,通常觉不出此话的含义来。

她临出门前,管平波说了许许多多的黔安的地貌风俗,却是到了地头才知道,老天爷苛责起来,当真是令人发指。

据说黔安且不算最苦寒的地方。

她有些不敢想,西北的人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老天爷瞎了眼般的不肯赏饭吃,催生出了黔安当地懒散的性格。

当勤劳没有意义时,很难不产生及时行乐的心态。

于是都修邬堡,从黔安往东,越靠近汉人的地方,修建的越好。

再看农作物,汉人分了田后,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无空地,不见缝插针的种两把青菜,能浑身不舒服。

而黔安地区,包括与黔安搭界的罗蒙、谭城乃至她的出生地石竹,居然是一季稻谷能吃饱,就懒的轮种了……甘临自幼伴着阿颜朵的狼狗,又是同孔彰、莫日根学的骑射,且成长在梅山蛮的地盘,对蛮夷真没什么看不起的。

然而,看着黔安人懒洋洋的插秧,她就来气。

还不能说他们有什么不对!好地儿都叫汉人捡了,似这等怪石嶙峋的地方,没有得过且过的强大心态,只怕早抹脖子上吊了。

外头的欢声笑语声声入耳。

打下播州后,荡平黔安全境指日可待。

甘临却没玩闹的心情。

囿于性别,她须得靠军功来积累声望,但不能只看重军功。

她的母亲早先便说过,除非再生不出来,不然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孩子。

换言之,她的皇权之路上,会有不止一个的竞争对手。

她的生父是前朝皇帝,这个身份是有点尴尬的。

而她的弟妹们,生父却是本朝的功臣。

拼出生,何止天差地别?再则,妇人生育从来凶险,所谓儿奔生来娘奔死,生死只隔一张纸,如若母亲因生育有所损伤,她能否快速的控制住局面?因此,对于甘临而言,她不单需要向世人证明勇武,更迫切的需要向世人证明执政能力。

得天下易,坐天下难。

她的母亲把她派来黔安,断不会只期望她能打胜仗。

毕竟不是主将,又不能似寻常武将那般剑走偏锋,轻易涉险。

想要在战场上的风采盖过李乐安,那是绝无可能的。

真正能展现她手腕的地方,恰恰是民政。

理清楚了思绪,甘临僵直的身体略略放松,方才察觉到手臂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

深可见骨的伤口,果然比日常的胡打海摔凶残的多。

门被敲响,甘临随口道:进来。

方墨端着个托盘,用胳膊肘撑开门,灵巧的闪进屋后,脚往后用力,把门踹回了关着的状态,然后才把托盘搁在桌上,冷冷清清的道:吃药。

甘临:……战场凶险,少不得军医随行。

战兵们打仗受伤,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好容易捱到军医院,不知有没有明天,结果军医顶着张没表情的脸……要不是方墨出落的风华绝代,早被伤患打残了。

偏生他生的太好,其容貌之精致秀美,比公认的大美人陆观颐还要略胜一筹。

最令人发指的是,军医可不是娇花,同样要上战场,要日晒雨淋的训练,方墨愣是能天赋异禀的晒不黑吹不糙,在军中简直是如深夜里的灯塔般耀眼。

于是在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的环境里,别说他只是没表情,就是成天黑着个脸,也有无数讨好的人。

惯的他越发随心所欲。

甘临与他自幼相识,小时候的方墨比现在稍微活泼点。

毕竟那时候便是众长辈喜欢捏他的小脸,多半出自慈爱,而不似如今带着淫邪的目光。

虎贲军军纪再严,也不可能管得住人家脑子里想什么,眼睛扫哪处。

别说方墨了,当年陆观颐都没少被人用眼神调戏。

甘临被局势催的早熟,也是难免同情小时候就认得的朋友,通常都不跟他一般见识。

伸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方墨语调平淡的道:伤口有没有化脓?甘临摇头:无事,区区小伤。

军中几个重伤的,能救回来么?方墨道:不能。

轻伤有几个破伤风的,死了。

破伤风乃绝症,甘临没说什么,指了指凳子道:坐,我有事问你。

方墨坐下,用乌黑的眼睛看着甘临,等着她说话。

甘临道:你随军多时,看了不少黔安风貌,可有什么见解?方墨问:哪方面?甘临道:捡你认为要紧的说。

方墨沉吟片刻,才道:殿下是在想如何治理黔安?甘临也不瞒他,直爽的道:打下黔安不是我的功绩,治理好了才是。

若能让黔安摆脱贫困,翌日我回朝,方让人服气。

你做的再好,朝中人都不会服气的。

方墨客观的道,我给圣上请过平安脉,她身体强健、气血通畅。

许多年来风里来雨里去的,行经都未有不准过。

生儿子是迟早的事。

世人总是多重儿子的。

此事甘临早有心理准备,方墨直直说出来,她不以为意,反而笑道:你亦觉得男子更强?方墨道:我觉得无甚用,我只是个军医。

上头谁当皇帝,与我有什么相干。

甘临笑道:方公子,你怕是忘了你父亲是哪个了吧?甘临虽不曾收到京中信息,不知方坚已入阁,但以她对虎贲军人员情况的了解,方坚定是她母亲在朝堂上的肱股之臣。

甘临拉着方墨说话,亦是积累人脉的意思。

虽说她自幼认了许多师父,奈何她正牌师父与姑母两位对母亲影响最大的人皆英年早逝,孔师父是继父,连带莫日根师父必然倒向未来的弟妹。

她的大好局面,不过是水月镜花。

太子之争从来是血腥残酷的,她身为女子,本就弱势,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方墨比甘临年长几岁,跟着父亲从北到南,见识多广。

休看他日常给谁都没个好脸色,像个愣头青,心里却有股别样的剔透。

譬如甘临的处境,他便能轻而易举的看分明。

然大抵是幼时听父亲讲过太多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对风波诡秘的朝堂没有丝毫兴趣。

面对甘临的拉拢更是无可无不可。

太医院正才正五品,上头的互砍的火星,且溅不到他头上。

再则管平波正值盛年,以她老人家的身体状况,不出意外的话,蹦跶到个七八十岁一点问题都没有。

甘临有甘临的立场,可那与他何干?甘临从小就精,光看方墨的表情便知他在想什么,撇嘴抱怨道:枉费我们多年情谊,没料到你竟是个冷心冷肺。

方墨没说话。

甘临哼了一声:旁的不能,帮我参详参详如何治理总可以吧?方墨倒真想过,于是爽快的道:黔安种粮食是不成的。

东北边还好,其余地方穇子都难活。

但我发现他们各色草药长的极好。

顿了顿,方墨接着道,黔安自古羁縻,不好管理。

索性引得他们种草药,沿着水路往外贩,再买粮回来。

一则给他们寻个营生;二则控制了粮食,不怕他们作妖;三则姜戎横亘北方,不知要打多少年,药材总是紧缺的。

战场上被杀的其实是少数,我们战兵死亡主要因伤病,多些药材便多些生机。

不过这是我些许愚见,未必说的准。

殿下若觉得有用,便拿去吧。

难得你肯讲这么长的话,甘临笑道:关于黔安事,我们想的差不离。

但北面还好,南面和西面,便是有药材,也难运出去。

方墨爱莫能助,只道:圣上原先说,要想富先修路。

可你瞧见了,东边几郡的官道都惨不忍睹,山里头的更别提。

实话说来,历朝历代皆想灭了土司,好生在黔安收税,可前头那多聪明绝顶的人拿此地都无法。

靠我们商议,必难出结果。

你果真有心,不若写信回京。

圣上有主意,你能执行,亦算手段。

还有,我爹先前求过外放石竹,不知你记不记得?甘临点头:自然记得。

石竹武学办的极好,后推广到三郡,都是他定的章程。

方墨道:我爹与我道别的时候说,不历州牧不入中枢。

我觉得正是你的机会。

生的早的,不拘男女,总是占便宜的。

甘临扬起个大大的笑脸:方哥哥果然医者父母心呐。

方墨没好气的道:臣当不起殿下的哥哥。

甘临笑眯眯的道:你我青梅竹马,如何当不起?方墨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甘临继续笑眯眯的道:你不喜朝堂,不愿接父亲衣钵,可想过将来没有?方墨道:不必。

甘临道: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心无旁骛的钻研医学。

方墨黑着脸道:我不值钱,真的。

甘临哈哈大笑:你爹值钱。

方墨牙疼的道:殿下,方家一脉单传,你打我的坏主意,是结仇啊!甘临道:要是你打我的坏主意呢?方墨:……甘临道:男孩子不要这么没担当嘛!我不管你干什么,跟着我,强过被你爹摁着学做官。

方墨木着脸道:是啊,后宫最好别干政。

你可真是当帝王的料,一石二鸟,算尽了人心。

甘临道:各取所需耳。

怎样?考虑考虑?反正我还小,你有的是时间想。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知道甘临算计,方墨倒也没恼。

只点了点头道:恕臣不能及时答复,明日来替殿下检查伤口,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