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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大宴上的女人们(四)

2025-04-03 08:05:01

香一脸忧虑看着纳秀楼那边,听得楼梯口熟悉的脚步一看,见得齐粟娘走上楼来,顿时大喜。

起身迎了上去,和比儿一起将她扶入席内。

满楼里响起奶奶们轻轻的议论声,齐粟娘对一脸惊讶的汪夫人微微一笑,看了看纳秀楼,轻声向莲香问道:射完了没?谁得彩注儿?莲香握着她的手,勉强笑道:方射完,苏……苏高三她三箭全中,爷们起哄让崔大人与她再决胜负。

崔大人不与女流计较,故意射失了,让……府台……让头席里得了彩注儿。

纳秀楼里哄笑声传来,府台大人与苏姑娘双箭抢了彩注儿,定要把苏姑娘抬进府里去才应景儿……汪老爷,这事儿你就让让罢……汪夫人看了去而复返的齐粟娘一眼,似是要说话,却又忍住,叹了口气,不再出声。

齐粟娘看着苏高三被一个小丫头扶着慢慢走上了小飞桥,轻轻拍了拍莲香微微发抖的手,柔声道: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办。

苏高三渐渐地走近了,齐粟娘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女子,神采飞扬的脸上有一双散发着坚定与骄傲的眼晴,斜飞的水眉、艳红的双唇,带着丝丝倔强的神情,慢慢在栏口跪了下来,给奶奶们请安。

顾秀楼仍是一片寂静,无人上前放赏。

齐粟娘感觉到所有的眼光都落到了她的脸上,人人都在揣测她去而复返所藏的心机。

对丈夫的新宠应该以什么样的脸色来接受……齐粟娘在内心自嘲着,想来我是用不着学了……苏高三磕了一个头后,见得无人理睬,死死咬了唇,苍白着脸,直直跪在地上,不肯再磕。

齐粟娘感觉到莲香的手猛地抓紧了些,身旁的汪夫人冷冷哼了一声,不知死活……似是要欠身站起,却被齐粟娘一把拉住。

夫人,她可不是个安分的。

不过是叫她多磕几个头,已是这般恃宠而骄,全不把你我放在眼内,汪夫人脸上有掩不住地怒色,看着齐粟娘道:你这会儿心软,将来你我两人之中,难免有一人要吃她的亏。

齐粟娘笑道:与汪老爷无关。

总是我们爷地事儿。

你放心。

我们爷自会教导她地。

看着汪夫人。

夫人就当给我个面子。

我总不叫她进汪府里便是。

莲香大惊。

夫人……齐粟娘反手握紧了她地手。

她只得静了下来。

汪夫人看了齐粟娘半晌。

慢慢坐下。

靠到了椅背上。

夫人莫要后悔才好……齐粟娘微微一笑。

方要说话。

却听得栏杆口传来小小地哭泣声。

姑娘……齐粟娘转过脸去。

看向苏高三身边那个正在哭泣地小丫头。

小丫头当初地小圆脸已长成了瓜子脸。

大眼睛已变成了狭长地凤眼。

不仅是那副容貌。

她脸上安静而又倔强地神态。

与清河县那个挑着豆腐担子。

拼命生存地寡妇何其相似……那个小丫头一边抹泪。

一边抬起头来。

怔怔地与呆看着她地齐粟娘对视。

眼睛中慢慢出现了困惑、猜疑、恍然种种神情。

最后凝成了对齐粟娘地害怕与恐惧。

眼泪越发多了起来。

哭着低头去扯苏高三地衣裳。

姑娘。

姑娘……除了这两个字。

却再吐不出别地话来……齐粟娘慢慢摆了摆手,比儿迟疑了一瞬间,便转身取了一对内造珍珠镶银珠花,走到苏高三面前,递给了那个尤在哭泣的小丫头。

齐粟娘轻轻笑着,左右看看奶奶们给她几份体面罢……莲香紧紧握着齐粟娘的手,不理蕊儿频频递眼色要她放赏,看着同知、通判、河道通判夫人们和汪夫人等八大盐商夫人纷纷遣人打赏,看着苏高三磕头谢赏,扶着丫头慢慢走回纳秀楼,看着府台大人在众人地起哄下替苏高三簪了花。

莲香慢慢低下头,死咬着唇儿,一直到散了席,离了程家园林,坐上官船,回到连府。

……姨奶奶……姨奶奶……莲香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蕊儿又急又担心的脸,爷让姨奶奶倒酒……莲香转过头去,看向面无表情的连震云,眼睛落在他伸过来的大银~花杯上,猛然间回过神来,连忙站起,妾身失礼了,请爷恕罪。

李四勤一边扒着碗里的新白米饭,一边笑道:小嫂子想啥事儿了呢,打俺回府里,你就是这副呆样儿了俺唤了你三四声,你都没有理俺。

莲香红了脸,接过连震云手中的大银槿花杯,看着蕊儿筛了酒,双手奉给了连震云,取了牙箸给李四勤挟了一块白斩鸡,嗫嚅着道:对不住,二爷,我……站在饭桌边地桂姐儿抢着道:还不是因为府台夫人她——桂姐儿!莲香瞬间色变,狠狠将牙箸甩在桌上,放出一声重响,怒叱道:你是什么身份?凭你也配议论府台夫人!满室的媳妇丫头俱都惊呆,桂姐儿涨红脸,还要说话,奴婢……莲香蓦然站起:拉她下去!没我地话,不准她走出院门!桂姐儿一时吓呆,两个婆子连忙走了上来,将她扶住,门边的丫头慌忙揭了帘子,看着桂姐儿被架了出去。

屋子里静得怕人,李四勤张大着嘴,嘴里还有未咽下斩鸡,呆呆地看着莲香。

妾身失礼……连震云也不看莲香,挥手让她坐下,慢慢喝了口酒,抬头看向蕊儿,出什么事儿了?蕊儿看了莲香一眼,犹豫一会,低头道:回爷的话,奴婢……奴婢不知。

连震云一愣,扫了蕊儿一眼,又看了一眼莲香,便也不出声,仍旧喝酒。

他身后地连大河却悄悄退了出去。

连震云和李四勤用毕晚饭,进了莲香院里的书房,一边小酌一边说了些漕上的事务。

大哥,俺想叫人去打听打听。

看小嫂子那难受劲儿,她必是受了大气。

李四勤犹豫着道,俺觉着是出了事。

说话间,连大河推门走入。

大当家,小的打听了,好似也没出什么事儿,也和京城里无关。

连震云慢慢饮着酒,没有说话。

连大河继续道:府台夫人来得高兴,走得也高兴,府台大人散席后,被韦先生他们邀去五敌台十弓楼前,还和她说了会话。

又困惑道:但是,方才盯着府衙的人报了上来,比儿连夜坐船回高邮了。

李四勤想了半会,她老家里出事了?连震云坐在书桌对面,喝了半口酒,必是席上出的事,否则桂姐儿不会知道。

连大河想了半会,赌箭时夫人倒是下了一回楼,就在花圃边站了一会,马上就转身上楼了。

突然想起,对了,夫人开席前还和苏高三楼里的一个仆妇说了话,小的去查了,那个仆妇居然就是清河县许寡妇。

连震云和李四勤对视一眼,李四勤摇头道:她一直在找许寡妇呢,找到了是好事儿,看向连震云,大哥,叫桂姐过来问问?连震云摇了摇头,莲香管家事,既发了话,我不能叫桂姐儿,免得家里乱了套。

看向连大河,去把半叶叫过来。

更鼓敲响二更,小连提着灯笼,牵着马从五敌台回到府衙,扶着陈演下了马,一路回了院子,理儿、枝儿上前接住。

陈演一边喝着解酒茶,一边看向漆黑地内室,奶奶已是睡了?比儿呢?枝儿低着头道:奶奶今儿有些累,先睡了。

比儿姐姐今儿遇上了失散多年的亲戚,奶奶让她去亲戚家住几日。

陈演微微一愣,放下茶,一边走向内室,一边笑道:原听她说没什么亲人了,没想到今儿还遇上了。

推门走入了内室,让理儿把手中的热水锡壶放下,从枝儿手中接过烛台,你们去歇息吧。

内室里静悄悄的,陈演将烛台放在圆桌上,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床上帐幔垂得低低,里面地人似是睡沉了。

陈演轻手轻脚倒水洗漱,宽了衣,吹了灯,悄悄儿揭了帐子,爬到了床上,摸黑去抱齐粟娘,却摸到她卷紧了的被子,哑然失笑,自个儿拉被子睡了。

府衙中间外的云板敲响了七下,陈演闭着眼打了个哈欠,向里翻了个身,一边去摸齐粟娘,一边含糊道:粟娘,这还没入冬,你怎的就和我一人睡床被子了?却摸了个空。

陈演迷糊了半会,听得门响,转头看得枝儿端水走了进来,半坐起身子,撩开帐子,惑道:奶奶呢?回爷的话,理儿姐姐熬了肉粥奶奶在厨房给爷做藕粉丸子,好伴着一块儿吃呢。

枝儿将热水放在六脚脸盆架上,一边端起昨夜地残水,一边回道。

她昨儿不是累了么,怎的一大早就去做这些。

陈演说着,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起身取过衣架上地尽是折痕的**杭缎长袍,胡乱穿起。

枝儿倒水回来,连忙从衣箱里取出干净衣裳,爷,奶奶说你昨儿喝了酒,那衣裳沾了……沾了些灰,让您换一身。

陈演低头看看,长袍上落了点点酒渍,还有嫣红的脂粉印儿,顿时红了脸。

他连忙脱下长袍卷成一团,左右看看,待要寻个地方藏起枝儿捧着干净衣裳走了过来,正看着他。

陈演尴尬一笑,只得将脏衣递了过去,接过藏蓝茧绸长袍抖开穿起。

陈演怔仲不安,一边出神一边用猪鬃、青盐刷了牙,香皂洗了手、脸,看着理儿将肉粥、藕粉丸子、双黄咸鸭蛋、酱菜端了进来。

陈演坐在桌前,看了看门外,小心问道:奶奶呢?她怎的不来吃饭?理儿笑道:爷,前几日爷不是说过中秋时吃月饼要换个新鲜花样么?连府里昨儿晚上送了些吃食,里头有一袋子胭脂米。

奶奶想着把这胭脂米磨成粉,看能不能做月饼粉。

给陈演舀了粥,放在他面前,奶奶让爷自个儿吃,吃完赶紧去前衙理事呢。

陈演暗暗松了口气,听得外门梆声响了第二轮,一面急急吃粥,一面欢喜笑道:你和她说,我那就是顺口一说,中秋还有四五日,不用着急,吃什么都好。

几口把六个藕粉大丸子全吞了下去,站起身来,枝儿服侍他换过官袍,他抓着官帽便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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