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喜说:咱们还是谈正事吧,唐先生对古代工匠机关构造非常在行,今天我特地来给你引见一下。
林教授面沉似水,并没说什么,而是指着旁边博古架上的一件瓷瓶说:唐小兄弟,如果不拿在手里仔细看,你能否鉴定出这个清中期的瓷瓶是真品还是赝品?这话让常天喜也愣在当场,古玩鉴定是个吃功夫的话,不让人仔细看就去猜,也太难为人了吧?唐寻却笑道:让林教授见笑了,我的古玩鉴定水平很一般,但我敢肯定,这个瓷瓶是真品无疑。
常天喜沉不住气了:唐兄弟,你想好了再说,别急。
林教授面沉似水:有什么依据吗?你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回答。
唐寻说:很简单,就算林教授您这样的大行家打了眼,收了个假瓷瓶,也绝不会将它放在博古架这么显眼的地方,早就扔到垃圾堆里了!常天喜和林教授对视一眼,林教授忽然哈哈大笑,拍着常天喜的肩膀说:老常,这回你服了吧?什么叫后生可畏!三人相视而笑。
林教授拿起紫砂壶给三人分别续了茶水,从茶几上拿起一件东西说:不知道唐先生认识这个吗?唐寻接过一看,见是个铜制的五棱柱体,大概有巴掌长,柱体分为五节,每节都能转动,五棱节的每面都刻着一种符号,有波浪线、闪电和类似火焰的简单图案。
哦,这是五行密信。
唐寻说道。
林教授眼睛一亮,显然有些意外,但仍然没说话。
常天喜忍不住问:‘什么叫五行密信?唐寻说:是古人用来装机密物件的装置,上面刻有代表‘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图案,中央有一个空心铜轴,里面可以装密信之类的东西。
先把铜轴给抽出来,将五个铜节的主面拼成某种顺序,再把铜轴塞回去,装置就锁上了,最后把铜节次序打乱。
除非按照开始设定的顺序拼上,否则就抽不出铜轴,共有三千多种组合。
其实说白了,就是现在皮箱上的密码锁。
常天喜眼睛看着林教授,见他微笑着点头,不禁赞叹道:唐兄弟还真是见多识广,佩服!又转头对林教授说,怎么样?像唐兄弟这样喜欢研究古玩和机关建筑的年轻人可不多。
林教授颌首道:说得对。
正巧我最近要搞一个关于太平天国的考古课题,已经委托常天喜物色到几个考古人员,组成了一支民间考古队,想专程去湖州毗山进行一番实地考察。
不知唐先生是否有兴趣参加一下?唐寻高兴异常,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正式的考古队,这次也算是开开眼界、长点见识。
我马上给杂志社打电话,再多请半个月假,应该够用了吧?够用了,还有几天时间,这几天你可以到西安市图书馆去逛逛,读一读和太平天国相关的资料,我这里也有很多,也许会对你们的考察有所帮助。
林教授道。
唐寻连连点头。
这时,从客厅内侧楼梯走下一个年轻女孩,这女孩头发蓬乱、睡眼惺松,穿着低胸的吊带真丝睡裙,露出白嫩的大腿,身上肌肤胜雪,曲线窈窕。
看到客厅里的常天喜和唐寻,边伸懒腰边说:这么早就有人来,真是的,啊……呵……常天喜连忙打招呼道:是小蕾吧?好多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啦!这女孩正是林教授的女儿林小蕾。
林教授招手说:小蕾,这是你常叔叔,都十几年没见了,快打个招呼。
林小蕾勉强给常天喜挤出一丝笑脸。
林教授看着女儿那件睡裙,皱眉道:快上去换件衣服,像什么样子!林小蕾看了看唐寻,见他衣着普通,长相一般,连第二眼都没看,就转身上楼去了。
常天喜嘿嘿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林教授摇头道:唉,这个女儿太让我头疼了!自从他妈死后就没听过我的话,让她往东偏往西,一点办法也没有!常天喜笑了:老丫头都这样。
对了,考古队什么时候出发合适?林教授说:装备和人员都齐了吗?如果齐了,随时都可以。
装备很快就齐了,五天之后可以出发。
常天喜回答。
林教授点点头,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见林小蕾穿着漂亮的连身短裙,拎着lv皮包从楼上走下来。
林教授问:你又要去哪里?还没吃早饭呢!林小蕾连头也没回:不吃了,去朋友家玩。
常天喜站起来道:我们也要回去了,三之天后我就安排唐寻同行。
林教授点点头,起身送到门口。
唐寻和常天喜往外走,林小蕾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前面,边走边往包里塞手机和钥匙,忽然一串钥匙掉在草地上,可她并没看见,直向那辆红色保时捷走去,唐寻连忙捡起钥匙叫道:等一下,钥匙掉了!林小蕾连忙站住,低头看包里果然没了钥匙,冲唐寻说:快拿来给我!唐寻把钥匙交给她,常天喜在后面看得清楚,暗想:这孩子果然让林之洋娇惯得够可以,连谢谢也不会说。
富二代小姐她用钥匙上的遥控器点着保时捷的引擎,刚拉开车门,忽然回头向唐寻伸出双手,笑嘻嘻地说:宝贝快过来,我带你去玩!唐寻顿时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小蕾有点不耐烦:快点啊,再不听话我可打你了!唐寻更是一头雾水,红头赤脸地僵在当场。
这时林教授在院子里问:你又要带狗去哪里玩?林小蕾气急败坏地说:这讨厌家伙从来不听我唤,昨天还差点咬了我,干脆明天给二哥送回去算了,一点也不好玩!唐寻回头一看,却见身后有条约克犬正站在犬舍旁边警惕地看着林小蕾,心里才知道原来她是在叫这条狗,不禁尴尬至极。
林教授笑了:这狗是你二哥养了好几年的,哪能马上就听你的话?唐寻见那条狗无动于衷,于是他走过去蹲下,右手假装握物对狗说:听话,听话就给你好吃的。
约克犬见这人和善可亲,警惕性消除了一半,慢慢把头低在草地上看着他。
林小蕾大为惊奇:咦,宝贝认识你吗?它怎么会听你的话?唐寻回头说:约克犬生性忠诚警惕,不能对它太强硬,得慢慢哄才行。
再有,它脖子下面的颈毛很敏感,你平时多挠挠就能讨好它。
说完,唐寻慢慢伸手去给狗抓痒,约克犬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尾巴也不停地摇来摇去。
唐寻站起来后退:宝贝过来,到这儿来!说也奇怪,约克犬慢慢跟着他走。
林小蕾高兴极了:快带它到我车里来!唐寻引着约克犬到车门附近,但它并不上车,林小蕾焦急地说:快到车里坐着,它不肯进来!唐寻无奈只得拉开右侧车门进来坐下,将约克犬引进来,抱它在座椅上后自己又下了车。
林小蕾刚进来关好车门,那狗又隔着车门朝唐寻连吠,林小蕾骂道:别叫了,再叫打扁你!越骂狗越叫得响。
林小蕾无奈,从车窗探出头来:喂,你还是上车吧,它不肯跟我!唐寻心想:我真是没事找事,变成给你驯狗的了,却又不好意思推辞,只好又进到车里。
那狗连忙跳到唐寻腿上,摇尾巴舔脸十分亲热。
汽车驶远后,林教授来到常天喜身边,说:现在你知道这孩子的脾气了吧?简直就是个公主,谁也管不了。
常天喜嘿嘿一笑:看来平时也够你受的。
我自己先回去了,五天后我会联络唐寻,和老程他们一起出发去湖州。
林教授点点头,眼中露出渴望之光:那本在河南看到的古书,就是解开金盘秘密的关键,要是我能遇到那本书就好了!常天喜问道:那金盘的机关不是已经被唐寻解开了吗?湖州毗山到底和金盘有什么关系?现在只是将金环和金托分离开来,而图案的组合方式,他并没有说,我相信古书上肯定有更详细的记载,可惜看不到那本书。
至于金盘的密,暂时不能告诉你,如果事情真的成了,你和我都会有做梦都想不到的天大好处。
林教授微笑着回答。
常天喜兴奋得说话声音发颤:太、太好了!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如果不是唐寻到西安出差,估计我们几年也遇不到能解开金盘机关的人!林教授若有所思地说:没错,所以我觉得,是上天要我林之洋得此机缘,这就是天意,天意……汽车一路疾驰。
唐寻坐在车里,看到保时捷车的豪华内饰,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还从来没坐过这么高级的汽车,以前最多也就是个奥迪a6级别的。
他面有难色地说:林小姐,我有事在身,要去一趟图书馆查资料,你还是让我下去吧。
林小蕾不以为然:等到了我朋友家,你再自己回去嘛!这女孩十分自我,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是她跟班,唐寻极讨厌这种富家小姐,但看在林教授面子上又不好翻脸,只好忍着。
林小蕾又问: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呀?唐寻说:我受你父亲林教授和常先生的委托,五天之后要去湖州进行一个考古考察项目。
林小蕾哦了声,显然对考古无甚兴趣。
她的保时捷车速很快,又把音响拧到最大声音,还随着节奏不住地摇头扭腰,狂野的音乐震得唐寻心脏难受,那约克犬也烦躁地狂叫,当然都被音乐声淹没。
轿车开到一处豪华别墅区,这里也是绿树成荫,漂亮的花园别墅坐落其间。
车停在一座别墅门口,可算熬到了头。
林小蕾停车后自顾下车走进院内,唐寻抱着狗几乎是驾着云从车里出来。
林小蕾不住地催促:快点呀,比蜗牛还慢!唐寻气得要死,心想你还真把我当家丁了。
这别墅院子很大,草地上停着五、六辆高级敞蓬轿车,林小蕾径自进到别墅,左穿右穿走进后院,后院的草坪更大,几乎像个足球场,草地上有两张桌子,几个衣着时尚的男女都坐着喝酒聊天。
一见林小蕾进来,有个身材高大的帅哥连忙打招呼:我的大美女,你可算来了,怎么样,那宝贝听你的话了吗?林小蕾得意洋洋:当然,你看我都把它带来了。
唐寻把狗放在地上,那几个男女看了看唐寻,见他衣着普通,还以为是她家新雇的园丁,一个长得流里流气、脸上有条刀疤的人笑着说:小蕾,你说的是它,还是他啊?说完用下巴指了指唐寻,几个人都哄堂大笑。
唐寻气得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收起笑容,脸上露出阴狠神色:你他妈看什么?再看我挖出你眼珠子!唐寻怒道:你说谁?林小蕾连忙说:哎呀你们别闹了,拿人家开什么玩笑?一个化着烟熏妆、穿着极低胸上衣的女孩笑着问:小蕾,这人是谁呀?真有意思。
林小蕾说:他啊,我也不认识。
大家都感奇怪,这女孩问:你也不认识?那怎么带他来的?难道是路边要饭的吗?哈哈!唐寻实在受不了这种奚落,转身就走。
林小蕾连忙拉住他:哎,你先别走啊,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驯狗的。
唐寻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来给你驯狗的!说完就向大门走去。
那刀疤脸猛地抄起桌上的酒瓶向唐寻扔去,旁边那女孩一声惊叫,唐寻下意识回头去看,啊的忙抬手挡,酒瓶砸在他右臂上摔得粉碎,鲜血流出。
唐寻惊道:你干什么打人?林小蕾也吃了一惊,她生气地说:你干什么,为什么打人家?刀疤脸没打中唐寻脑袋,有些兴趣索然:也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所以想打他,怎么了?大不了跟你爸爸说,明天就让他滚蛋。
林小蕾掏出手帕给唐寻擦血,唐寻躲开,指着那人大声说:你说清楚,为什么打我?旁边那女孩笑了:你还问啊?快走吧,免得又挨打。
那刀疤脸脸上肌肉抽搐,慢慢站起来,向唐寻走去。
那女孩神色有点慌张,连忙向林小蕾使眼色。
林小蕾走上来笑着说:阿虎哥,你干嘛呀?还没完没了的,算了吧!这人一推林小蕾,来到唐寻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想知道我为什么打你是吗?刚说完,他猛的一抬左手似要出拳,唐寻连忙抬手挡,那家伙却根本没动,后面那几个男女大笑起来,好像在看耍猴。
这人嘿嘿一笑:其实我这个人心眼不错,平时很少打人……还没说完右拳又已挥出,唐寻正在听他说话根本没任何防备,这一拳打得鼻血直流,唐寻大怒,扑上去挥拳就打,对方灵活地躲开,左肘又击在唐寻耳根,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桌边那高大帅哥还在叫好:阿虎,打得漂亮啊!旁边的约克犬见唐寻挨打,跑到阿虎脚边不停地狂叫,一个女孩说:喂,阿虎,你看你把那条狗都惹生气了!那人嘿嘿一笑,又朝唐寻抡拳,唐寻低头绕到他背后想逃开,却看到那人后背皮带上插着一根乌黑的金属棒。
唐寻顺手抽出来,就知道这是时下很流行的防暴武器甩棍,他也没犹豫,轻轻甩开棍头,巴掌长的棍子登时变成了四十多公分。
唐寻抡棍就打,正砸在那人后脑上,那人惨叫着倒地,捂着后脑爬不起来。
众人齐声惊呼,那高大帅哥立刻推翻桌子,冲上来就要动手,林小蕾见事态闹大,连忙站在唐寻身前,大声说:别闹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那帅哥怒道:管他是谁,打了我朋友就不行!林小蕾说:他是我二哥请来的朋友,专门帮我爸爸物色古玩的,你要是再难为他,到时候我二哥找你麻烦,我可没法管!一听这话,那帅哥脸上顿时变色:什么,你二哥林胜文的朋友?真的?林小蕾也生气了:我骗你干什么?你还真把他当成我家的花匠了,现在可好,阿虎哥打伤了人家,明天我二哥肯定要找他算账!那帅哥见林小蕾不像说谎,心里也没了底,他拉起阿虎:哥们儿,这小子是林胜文请来的人,算了吧。
你也是的,天天惹事都嫌不够。
阿虎捂着后脑,表情痛苦不堪,那甩棍是用高碳钢制成,以前是美国特种警察专用防暴武器,能轻易打碎人身上的骨头,这一下显然打得不轻。
帅哥瞪着唐寻说:小子,下手挺重啊!唐寻用胳膊擦着鼻血,愤怒地看着他。
帅哥指着唐寻:小子,算你走运,以后再找你算账!说完扶着阿虎进屋去了,另几个女孩也跟着。
林小蕾长出了口气,用手帕给唐寻擦脸上的血,唐寻抢过手帕堵住鼻子,恨恨地说:是他打我在先,你也看到了,我可不想再惹麻烦!林小蕾连忙摇手:没事没事,那家伙虽然狠,却最怕我二哥了,他骨折也没什么,反正他平时也总打架受伤,我送你回家吧!唐寻说:不用劳你大驾了,我自己有腿。
说完转身就走。
林小蕾追上他,说:你别生气嘛,是我不对,我送你去医院吧。
唐寻沉着脸:我死不了。
林小蕾自觉理亏,硬拉着他进了自己的车向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也不用挂号,护士连忙给处置、上药。
幸好伤不太重,只是被碎玻璃划破了皮,还不至于缝针。
那护士是个四十几岁的老大姐,一面上药,一面还不停地教训唐寻: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打架,就不能克制克制自己?唐寻无奈地笑着:大姐,不是我惹事,是别人惹我。
那护士大姐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太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了,针鼻儿大的事也能打起来,唉!唐寻知道跟她没法说,只好装作听不见。
包扎完事后,唐寻和林小蕾坐在走廊长椅上休息,那约克犬在两人脚边挨挨擦擦,竟然亲密了许多。
林小蕾抱起它:你这个讨厌鬼,今天怎么变乖了?唐寻问:你平时交的都是这种朋友吗?林小蕾把狗放在腿上:才没有啦!那个阿虎是西安的地头蛇,平时在酒吧和夜总会里霸道惯了,要不是我抬出二哥来,恐怕他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唐寻哼了声: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林大小姐?林小蕾倒有些不高兴:人家都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干嘛不依不饶的啊!唐寻气得想笑,心说这林大小姐还真够头疼的,看来她平时很少说对不起三个字,今天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于是说:你回去吧,我没什么事,一会儿我就自己回旅馆了。
林小蕾抱着狗站起来:真的?那我可回去了,他们肯定都在背后埋怨我呢!唐寻点点头,林小蕾笑着说:那我走了,改天请你吃饭,拜拜!说完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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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