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摆尘也有些不自在。
他们这些人,放荡不羁爱自由,骂狗皇帝狗官狗腿子啥的,都挺顺溜的,但一到这种忠君爱国的正面话题,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他讪讪的道:那你护啊!关我啥事儿?郝花时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就续道:如今盛世明君……别的门派都考武举了,你们叫花子不寻思个出路?都叫花子了还出路??周摆尘道:再说了,我这不给他们找了个营生么??旁的不敢多说,起码混个肚儿圆。
郝花时道:那以后呢?啥以后?以后啥??周摆尘道:再盛世还能没叫花子了?虽然嘴上犟着,其实心里也在寻思了。
这世上,真没几个是有志于当叫花子的。
大多不过是没办法。
但凡有办法,有几个不想有房有地,吃饱穿暖,娶老婆生孩子?真到了那种下点力就能吃饱饭的盛世,就真没人当叫花子了,没人当叫花子,那他们丐帮不就等于不存在了?周摆尘被郝花时勾画的前景,忽悠的差点伤心泪两行。
等回过神儿来,他一搓脸:不对啊,就算再怎么着,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我都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我急什么?郝花时道:行吧,反正我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自己寻思寻思。
红帮的资料呢?讨债啊你!周摆尘嘴里吐槽着,也就拿出来给他了,看着他要出门了,终究还是没忍住:那什么……这些事我找人商量商量再说啊,你们啥时候回京城?二十八,郝花时一边走一边道:回了京城也没事儿,你可以去沈寿延那儿,找人给我递信儿,不行去卫国公府找卫风霆也行,都能找着我。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腰牌:这是龙骧卫的腰牌,空的,没啥用,但给了这个,门房肯定会给你们通报的。
周摆尘就接了过来。
郝花时就直接走了。
他挺悠闲的走出一段路,迎面见天从过来,郝花时就随手把那些资料给了他,一边仍是琢磨。
天从接过来,跟他一起走着:想什么呢?郝花时道:我在想,摆尘虽然不傻,但也没多精明,所以他们丐帮,肯定还有聪明人坐镇,我能说服周摆尘,就不知道那人会怎么想,好不好说服。
顿了下又道:不过也没所谓,这事对他们也有好处,他肯定会答应的。
说完了,他笑了一下:其实我很久之前就在想,要不要重拾老本行,整个信息楼,好给我师父找花草什么的,有了这个道听楼,倒是刚刚好。
好好整整,很多事情都方便。
天从看了他一眼:你挺高兴?是啊!郝花时道:你明不明白那种有个闺……师父的感觉?她软乎乎可可爱爱的,傻乎乎的对你好,拿那种懵懂的小眼神儿瞅着你,叫你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她,希望自己能再有本事一点,能多给她一点……天从道:你看着嘻嘻哈哈的,没想到还挺……他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合适的词儿形容,只能续道:挺那个的。
哪个?郝花时道:怎么,你不觉得我师父很可爱么??不是……天从顿了一下:我不是说殿下不可爱,但……她是主子。
他咳了一声,强调道:她是主子。
他直接跃起来,飞檐走壁的走了。
郝花时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影卫什么的,平时处着也挺正常的,但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总是恪守本份,不敢越雷池一步。
道听楼给的红帮资料很杂,但整理整理,也有几条有用的。
这个就用不着影卫亲自去了,直接一个地方打发几个龙骧卫过去,然后调度当地的官兵处理就是。
心宝这边。
九月二十最后一次悬壶抽帖,治完了,有好多人跟着他们,一直送他们回了升平宫,听着他们议论,心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们要回京城了呀?对啊,元沈绝道:心宝不想走?想走呀!团子道:你们怎么不跟心宝说一声啊!!元沈绝咳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其实这事儿,一直都是尽量避着心宝的,因为一告诉她明确的日期,就怕又把团子的思爹思哥之情给勾起来。
团子急道:心宝不知道呀!心宝还没给爹爹和哥哥买礼物呢!元沈绝道:别急,婶婶已经买了好几天了,应该已经买的足够多了。
那怎么能一样!!心宝道:阿娘是阿娘的,心宝是心宝的!!好吧,元沈绝道:那你想买什么?心宝想了会儿:阿娘买了什么?不知道,元沈绝道:我只知道,婶婶这半个月,每天都早出晚归的,这么点大的县城,每天都在逛!!他显然觉得很不可思议,顿了一下才道:我怀疑她把半个县城都买下来了。
前几天,有一次,她还悄悄问我,影卫的银子是从哪来的,有没有限制,为什么老也花不完。
心宝大眼一眨:所以,影卫的银子是从哪来的?会不会花完?元沈绝笑道:限制肯定是有的,但这是你们自己的影卫,花的是太子的份额,几车礼物应该还是用不完的,至于你,你买东西,应该是用皇上的银子,就更没有限制了。
团子点了点头:原来我是一个啃老族。
元沈绝:……什么族??团子摆了摆手:这不重要。
心宝要想一想,给爹爹和哥哥送什么比较好。
她就地往台阶上一坐,小手手托着腮,开始认真考虑。
元沈绝:……??他道:我们回去再想不行吗?回来还没换衣服呢?团子道:这里也很好呀!这整个升平宫都是耶耶的呀!我知道这是你家的地盘,但在大路边上就地一坐??元沈绝直接上前,把团子端了起来,不容分说的送她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