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首辅不可以》时月 贺北淮 > 第二十二章 人手一颗的定情石头

第二十二章 人手一颗的定情石头

2025-04-01 07:54:35

偷蜂蜜的主意是我出的,与他无关,你别牵连无辜,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话先说在前头,报官可以,你要是敢把我关进蜂巢,我妥妥烧了你的蜂房。

……你别用那种为什么鬼谷高人居然会干出这种事的眼神瞅着我,不是我吓你,鬼谷一脉,只可神交,不可近相处。

一旦近了,你就会发现,我们基本没有任何原则和底线。

……反正你这蜂蜜我是要定了,你要么卖,要么送,要么,就等着被我一锅端。

……柳予安坐在后院古树下,一边的躺椅上还瘫着个蜂蜜水喝到饱的咸鱼。

顶上的枝桠挂满了琉璃盏,流光溢彩,煞是好看,照得整间院子亮如白昼。

时月负手站在丈余开外,表情傲娇又别扭的盯着檐角。

柳予安忍俊不禁,执起长勺呈好了一碗蜂蜜水,招呼她道:还有多的,时姑娘不来尝尝在下的蜜糖?我又不是他,哼!才不会为一碗蜂蜜水折腰。

柳予安神情惋惜:时姑娘不想知晓明秀为何独爱在下养出来的蜂蜜?他这么一讲,时月登时就生出好奇来。

柳予安看她眼波流转,笑着解释:寻常的养蜂人普遍会将蜂箱置于野地,择蜜源处较近的所在,方便蜂群采蜜产蜜。

但这种方式,蜜糖产量不多,味道也相对寡淡。

后来我钻研良久,发现蔗糖加入少量的水,用小火调制成糖浆,早春时期每日喂给蜂群,及至流蜜时便止。

如此一来,既可增加蜜糖产量,又可使蜜糖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啧,没听过养蜜蜂还有这么多道道。

唇齿留香……你怎么不把你这蜜吹上天去?时月瘪着嘴走上前,端起那碗蜂蜜水一饮而尽。

末了,她消停了半刻钟,再正色看向柳予安。

柳予安笑容可掬的问:如何?时月:……你再给我呈三……不是,你把你手边那一桶都递给我。

柳予安:……时月能吃,柳予安是见识过了。

可时月喝个水都能这么虎,着实使得柳予安再次被她震慑住。

等她当真喝完了大半桶蜂蜜红枣枸杞水,还顺手把黏在桶底的红枣干扣起来放嘴里嚼巴嚼巴,柳予安幽幽望着头上的琉璃盏,问旁边的贺北淮道:你们淮山上都养出来些什么人?一个整日就想吃甜食,一个不吃则已,一吃惊人。

这要说出去你们一者是大燕权臣,一者是东夷女君,恐怕都没人敢相信。

贺北淮闭着眼道:身是山间野云鹤,奈何折翼染尘埃。

柳予安接话:入眼红尘浊浊,怎堪逍遥天地外。

时月翻个大大的白眼:得了,你俩这水足饭饱的,就别闲着没事儿搁这拽文弄词了。

说正经的,你那蜂蜜是我自己去取还是你等我下回来一锅端?柳予安:……柳予安问:这一桶还不够你解馋的?时月摸了摸鼻头:这蜜糖的味道吧,它确实不错,当得起唇齿留香四个字。

我本来吧,也不怎么吃甜的,但你既然把我领到坑里了,就得对我负责。

……如此说来,在下不仅要对明秀负责,还得对时姑娘负责?大致上是这么个理。

时月理直气壮,柳予安哭笑不得。

眼看今日不上点供是决计送不走这两尊活菩萨,无可奈何下,柳予安只好唤来养蜂人,谴他们去割蜜。

不多时,时月抱着一整罐蜜糖,心满意足。

她叫起贺北淮打算回家睡大觉,柳予安送两人到门口,时月走出一段距离,又折返回来,想了想,对柳予安道:今日蹭你这罐蜜,我多少也得表示表示。

那倒不必。

我和明秀是好友,即便时姑娘不开口,他在我这吃的蜜,也不比这一罐少。

不行,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他不要脸那是他的事儿。

不要脸的贺北淮:……时月单手在身上摸摸索索,也没摸到什么能用来送人的东西。

她自东夷出发时,就带了贺北淮喜欢吃的糖豆,除此以外,身无长物。

要说把糖豆送给柳予安,不止她不愿意,多半贺北淮见了也得炸。

思来想去,时月眼睛一亮,掏起了左手的袖口。

柳予安拒绝的言辞在齿关打转,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他就想看看,这姑娘能拿出什么来换他的蜜。

时月掏半天,终于握着一个拳头伸到了柳予安的跟前。

柳予安吓了一大跳,本能的后退半步,问:你是想一拳把我打晕好端了我的蜂房吗?时月:……你还挺能识人的。

柳予安:……柳予安骇得不轻,时月见状,咧开嘴一笑:哎呀,玩笑话罢了,你别怂。

????怎么能不怂?!她可是能徒手撕猛虎的存在!柳大人一介弱书生,别说扛她重拳,指不准她一巴掌下去,柳大人就得死!柳大人都快怂哭了。

时月嘿嘿道:你把手伸出来。

你不能动粗哈?姑娘家,还是要注重给人留下温柔贤良的印象。

时月点头保证:放心,我不动手。

柳大人再三看看时月,又望望不远处看好戏的贺北淮,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爪子,见时月一拳锤在他掌心,刹那间都误以为自己即将骨折。

闭了闭眼,柳大人没有感到剧烈的痛意,方才定睛一瞧。

手掌里,放了两颗有棱有角晶莹剔透的小玩意儿,一颗是琥珀般的淡黄,另一颗则是三月春樱似的嫩粉。

在薄薄月色下,映得光华盈盈。

柳予安尚未开口,时月便道:喏,这是我东夷的特产,名为天河石。

顾名思义,九天之上,皎皎银河中,有此石作星辰。

你别看它小,但每颗都价值不菲。

我一个羌部女君,数年来也总共就得了三颗。

你的蜜糖,我拿两颗换,如何。

柳予安沉默片刻,道:那我岂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无妨无妨,我当吃亏是福嘛。

你若喜欢,那这一罐蜜吃完了……时姑娘来取便是。

哎呀!仗义!你这好友我也交定了。

时月乐呵呵的看着柳予安:得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我和首辅大人这就告辞了。

慢走。

时月抱紧怀里的蜜罐,蹦跳着跑去贺北淮身侧。

两人肩并肩往回走,走得远了,贺北淮似笑非笑道:那么值钱的物事,怎么也不见你给我一颗?时月摆手:你别装了,其实早看穿了吧?那就是凫江边上捡的花石头用了点技艺打磨,我们王都的小孩人手一袋,别说价值不菲了,就茅坑里垫脚我们都嫌它硬。

贺北淮:……贺北淮道:论起不要脸,我觉得自己还是略逊一筹,你棋高一着。

时月嘴角抽抽:你也别自谦。

我好歹算是你养大的,我今天这德行学了谁,你心里没点逼数?贺北淮:……贺北淮想,今天也是想缝上时月这破嘴的一天。

远处的人影消失在了夜幕里,柳予安却站在门口,望着手里的天河石发呆。

掌心中似乎还留有微微热度,如那姑娘有些粗粝老茧的指腹余温。

也不知杵了多久,养蜂人打着呵欠走到他身侧,望了一眼那两颗石头,情不自禁的赞道:这玩意儿好漂亮啊,得值不少钱吧公子?柳予安笑笑,摊着手任由养蜂人打量。

这两人是追随他多年的家奴,皆知根知底,也都晓得自家主子性情温和,交谈起来并不似别家奴仆那般胆小慎微。

柳予安摇了摇头,道:不值钱。

此物的确产自东夷,就在那凫江边,随处可捡。

不过,后期要经匠人打磨,方可呈现此种样式。

东夷城池的大街小巷,多有孩童拿此物玩乐。

啊?那姑娘这不是诚心骗公子的蜜吃吗?以前首辅大人一人骗蜜吃就算了,现在一个大骗子还带一个小骗子!……一针见血,无法反驳。

柳予安失笑:你这话若被明秀听了去,他得拔掉你的舌头。

养蜂人后怕的关上门,随着柳予安一同走向后院:奴就是替公子不值。

公子辛辛苦苦养的蜜,就换两粒破石头,那姑娘忽悠谁呢!奴替公子扔出去!柳予安一把握紧石头,沉思少顷,悉心的揣进了衣兜里,一边前行,一边道:值得的。

这世上非是每人都有机缘,能与鬼谷掌令、地首,结为好友。

以后时姑娘上门取蜜,切记,不可不敬。

哦。

养蜂人挠了挠头,鬼谷掌令?地首?那是啥玩意儿?这日过后,贺府上平静了好些日子。

长乐不来找茬,时月也没别的应酬。

朝中的燕帝近日又迷上一位大臣送进宫的闺女,天天泡在后宫,朝也不想上,就命左相李温和贺北淮共同打理政务。

这两人一打理,朝堂上从早到晚都是骂战。

贺北淮虽然人缘不好,却也算不上形单影只,除却柳予安外,还是有别的官员站在他这一方的。

于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短短三天,两方各自气倒五名大臣,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对骂不过,当场吐血。

大抵李温和贺北淮都觉得这么下去迟早得掐起架来,皇帝又不管事,两人便禀明内官奏请燕帝,休朝两日。

这两日贺北淮别的没干,就拎着时月下苦力活。

早上让她把贺府花园里的土翻一翻,下午就洗衣裳。

两个人的衣裳不够洗,贺北淮还命老曾也把衣裳拿过来。

那会儿老曾一听,吓得跪在地上颤抖不已,涕泪直下道:奴愧对主人!时月:……贺北淮:……老曾:是奴有负主人期许,是奴罪不可恕。

万望今后奴不在主人身边,主人还请好好照顾自己。

若有来生,奴……再报主人知遇之恩!说完,老曾便要梗着脖子往凉亭的圆柱上撞,幸得时月手快的拉他一把,老管家才没殒命。

后来,贺北淮再也不敢让老管家送衣服来了。

眼看时月体力活没干到位,贺北淮总觉着疏通不了她的筋骨。

外界因素受限,他只好由内来补。

于是,每天申时,贺北淮就亲自泡茶给时月喝,府上的下人们见了,通通惊呆了。

果然俘虏上门的女子,大都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