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快要暗了,云天墨的马儿是汗血宝马,即便许世宁的骑术再好也没有跟上,最后他们在一处隐蔽的石岩洞前停下,又升起了火。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少女,见她正狠狠地瞪着他,心情反而更好,笑着道:放心,嫁给我。
不会亏了你们齐家。
这话一落,苏婉寻心里就有思量了。
看来今天掳走她,不过是想要和齐家结亲。
齐老爷是枢密使长,权利和父亲差不多。
云天墨肯定想要齐家的势力。
毕竟父亲是三皇子党,他若再不拉拢齐家,那就是坐以待毙了。
三皇子云天楚是当今老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因为他的母妃是瑶贵妃。
相反,眼前的太子早已失宠。
在大厉,男女共处一夜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女人的名声就坏了,要不就是一条白绫保住家族的名声,要不只能嫁给这个男人。
这云天墨真是卑鄙无耻!怎么?觉得本太子不配?云天墨轻笑,然后从衣侧掏出一块干粮扔了过去:吃吧,等明天就送你回府。
太子殿下,你这样做其实很蠢。
苏婉寻看了一眼手中的干粮饼,又朝着云天墨的脑袋扔过去:难怪被老皇帝嫌弃。
云天墨一噎,他虽然不受宠,但追他女人还是很多,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抬头看向这少女,她的眼睛没有害怕,有的只有嘲弄。
这可不是一个未出阁官家女儿该有的样子。
你倒是说说,本太子蠢在何处?若是说对了,本太子就封你做正妃,若是说错了……他的薄唇轻勾,眼眸透着轻佻和纨绔:本太子今夜就要了你。
苏婉寻婉婉道来,不急不缓:太子你装了那么多年,不过是打消你父皇的疑心,毕竟你的母后不受宠,只要你有一点夺位的心,他就会杀了你。
让云天楚顺理成章地坐上太子之位。
这一点我很同情。
云天墨凝眉,眸中浮现出一丝杀气。
苏婉寻握拳虚咳了两下,继续说道:你与其要我父亲的势力,还不如拉拢许将军。
可你呢?不拉拢,反而得罪,你说蠢不蠢?既然这太子以为她是齐府千金,那就将错就错。
云天墨仰面笑,看眼神里的杀气却丝毫不减:齐大人对女儿的培养有些与众不同,不教女德,却教这些东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婉寻已经感觉到了杀气,其实她说这些也是在搏命,毕竟说出太子的伪装无疑是危险的。
你再说说,为何本太子要拉拢一个小将军,而不是你父亲?难道任由你父亲和苏丞相一样去投靠别人?云天墨深深地看着眼前少女,想要看透她的心思。
他说的别人就是云天楚,苏婉寻自是知道的。
只见她稍稍挑了挑眉,问:很简单啊。
我父亲和苏丞相是政敌,两个仇人怎么可能投靠一个人?你这一举就是画蛇添足,反而令我父亲厌烦。
说不定他宁可赐我一条白绫也不会让我嫁给你……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嗓音有些微哑,弱声又道:我在齐府本就不受宠,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你掳走我,非但得不到我父亲的支持,反而又是一桩罪!呵!装可怜的本事倒是不错。
云天墨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头,勾起一抹邪笑:可我也是恶名之人。
父皇总不会因此杀了我。
可我却能得到美人一夜……他的眼瞳微眯,手掌突然对着她的方向一探。
苏婉寻如同风筝般飞起,直接跌入他的怀。
若仔细看,这个男人的眼瞳是紫色的,唇边的笑容看似优雅,实则放荡邪魅,像一只千年狐狸,要将她一口吞进肚。
本太子的女人太多,可真的能让我满意却很少。
他的手背轻轻划过她光洁无瑕的侧脸,俯身想要吻下去。
太子,你若现在羞辱了我。
你算是将我父亲彻底得罪了。
可你若现在将我送回学院,然后再向齐府提亲,那结局就不一样了。
苏婉寻尽量克制住紧张的情绪。
哦?我向齐府提亲?云天墨果然停下了轻薄,笑看着她:你父亲可从来没有看好过我。
即便他不把你嫁给三皇弟,也轮不到我!你今日救我一命。
然后再提亲。
即使我父亲他心里不答应,也没有办法推啊。
苏婉寻眨了眨清眸,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现在回学院。
我便说山上有恶狼,是你为了救我而受伤。
呵!云天墨又笑,一双丹凤眼却幽深无比,令苏婉寻猜不出他到底会不会放过她。
太子意下如何?她浅浅一笑。
尽量保持镇定。
她笑起来很好看,一双清眸微弯,像极了挂在树梢的新月。
这时候天空又落起了雪,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若是用你的办法,本太子岂不是要用苦肉计?云天墨已收拢了笑容,深深地看着眼前女人,不怒不喜。
苏婉寻知道,这是太子最后的一个问题了,想要的应该是她的承诺。
我这里有一枚玉佩,就当信物。
苏婉寻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递给他。
这是一只玉兔形状,玲珑剔透的璞玉,小爪下抱着的是一只锦绣球。
雕刻得非常细致好看。
这玉佩是景慕霆在她小时候送的,不过是外面买的小玩意儿,没有人任何刻字。
可她却当成了宝贝,从未离身。
直到前世死之前,也将玉佩紧握在掌心。
可既然想要和他这一世彻底断了情缘,有些东西还是要舍下。
云天墨接过玉兔,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突然笑:你属兔?嗯!苏婉寻点点头,闪了闪清眸。
模样倒是娇小可爱,和你有点像,云天墨轻笑,语气竟没了一开始的轻薄挑衅。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用尖利的一角在手背划了一道口子。
两人骑上了黑马。
云天墨!你简直是畜牲!不远处一声怒叱。
是景慕霆?苏婉寻的心划过一道复杂的情绪,明明是害怕他的,可为何想到的人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