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婶。
苏小梨轻推开旁边的人们,款款走出。
大壮娘认出苏小梨,正要一嗓子接着嚎到苏小梨身上,却被苏小梨快速出口的话,堵住了嗓子眼:我们还钱!大壮娘:??大壮娘一个寡妇拉扯大孩子确实不容易,几十年斤斤计较已经刻在骨子里。
苏小梨一说给钱,大壮娘脑子一下就卡壳了,开始回忆孟家欠了自己多少钱,自己能趁机多要多少。
苏小梨态度十分通情达理,对大壮娘,同时也是对在场其他人说道:我家早些年家中穷苦,为了供相公念书,和同村不少人家都借过钱。
哎,我婆母公爹他们都是要强的人,一般借钱给相公交了束脩之后,都会在村长见证下,打下欠条。
事后,家中但凡有了余钱,就会第一时间归还偿清,还完一笔,债主就会把对应的欠条交给我们毁去。
苏小梨看向大壮娘,满怀歉意道:后来我家开始做点面食的小生意,我也能刺绣挣些银子,这些欠债就慢慢还了。
大婶,真是对不住。
想来是我家当初欠债太多,竟忘记了去您家还钱!您放心,我家相公做官两袖清风,但我却是有些体己的。
夫妻一体,相公欠的债,就是我欠的债,该多少钱,一定连本带利还给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许多都在苏绣坊买过东西,知道苏小梨有一手刺绣的手艺,又听苏小梨这么说,纷纷说道:苏娘子的绣品可值钱的很,这钱她确实还得起。
那老妇是咋回事,人孟家又不是只借了她一家的钱,而且又不是不还,怎么让她说的,就成了孟县令读书是他儿子供出来的了?孟县令的娘子可是苏娘子,你瞅瞅苏娘子,再瞅瞅刘氏,这老妇竟然说得出孟县令和刘氏有什么的鬼话!真是失心疯了!大壮娘被众人那一句句说的,整个人都像烧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壮娘平时接触的就自己儿子跟媳妇,儿子孝顺,对她言听计从。
刘氏一个当儿媳妇的,也处处顺从讨好,大壮娘早就作威作福惯了。
可现在,谁会因为孝道纵着她胡搅蛮缠?人家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苏小梨心中痛快,这人说话不干不净中伤孟常浩和她,苏小梨当然不能叫这人好过!你胡言乱语,那我就茶言茶语,恶心人谁不会?表面上,苏小梨对百姓的议论充耳不闻,脸上歉意的笑容丝毫不变,情真意切道:不知道我家欠了您家多少钱?大婶,您把欠条拿出来,我保证现在,立刻,立马还您!大壮娘傻了,她有个屁的欠条!孟家的确跟大壮借过钱,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个几百文,但孟家从来有借必还,那几百文钱,赵婆子她们早八百年就还干净了!钱都还了,怎么可能还把欠条借据留给大壮家。
赵婆子她们又不是傻子!大壮娘讷讷不能言语,但她半天拿不出欠条,态度眼神也躲躲闪闪,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孟家是早就把钱还完了。
那还用说,孟县令是怎样的人!孟家肯定家风干净,不可能做出欠债不还的事!这人,想占便宜想疯了吧?苏小梨拢了拢手,语气依旧是客气的,但声音寒凉如冰水,好听但渗人:看来,我没有记错,我们家欠您的钱,确实是还清了的。
苏小梨一甩袖子,厉声道:为官之人,官声何等重要?要是背上欠债不还的名声,我家相公以后如何服众?大婶,我们跟您无缘无故,何故害人!大壮娘抖的跟筛糠一样,她就想占占便宜,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好个何故害人!孟常浩隐含笑意的目光跟苏小梨短接一瞬,然后看向大壮娘,官威赫赫,本官也要问你一句,大壮是你亲生儿子,对你也算恭顺,你,何故害人!宛若惊雷炸响,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心绪拉回正题。
刚才大壮娘是何时开始口出狂言的?是在县令大人询问,她为什么亲眼看到儿媳下毒,却还是冷眼旁观,任由儿子吃下带毒饭菜的时候!这完全不合常理,一听就有猫腻啊!孟常浩这话说得也颇有技巧。
大壮娘话里的矛盾,只能说明她说了谎,并不能证明人就是她杀的。
孟常浩问大壮娘何故害人,潜台词就是认定了杀人的就是大壮娘,要是搁刚才,大壮娘肯定要反驳说自己没杀人也不可能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