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铁板铜琶 > 第十二章 初显神技退双矮

第十二章 初显神技退双矮

2025-03-30 08:03:03

由斗场至大门外的木牌之间,少说点也在十丈以上,一拳能击碎十丈以外的木牌,这情形,除了青衣老妪戴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表情之外,其余群豪,包括东方逸在内,无不悚然动容。

柏长青一面指掌拳脚兼施地展开一阵抢攻,一面朗声笑问道;白前辈,方才那一拳,是否有点像贵门的‘百步神拳’?白云飞一面见招拆招,一面答道:很像。

柏长青又道:前辈该不致认为晚辈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吧?白云飞敞声笑道:娃儿的是可人,老夫要反攻了……柏长青也立即还以颜色,以空前三式中的一招雷厉风行将对方追回原位,接着,一面以博杂的奇异招式,展开抢攻,一面以真气传音说道:老人家,请维持现状,再听晚辈说几句话。

白云飞一面攻守兼施地奇招迭出,一面也以真气传音笑道:娃儿有话快说。

柏长青传音接道:老人家,是友非敌,详情请去‘白马寺’问铁板令主。

白云飞讶问道:铁板令主已来洛阳?柏长青道:是的,老人家,这一战咱们最好维持平局。

白云飞道:好,老夫同意……白云飞的传音未毕,东方逸已一声沉喝:八十五,还有十五招。

柏长青震声大喝:白前辈,试试这几招!话声中,连展空前三式中绝艺,将白去飞迫退五尺。

白云飞敞声大笑道:娃儿委实了得,老夫算是服了你了……话声中,也连施杀手,将柏长青迫回原位。

东方逸接着扬声说道:九十四,还有六招!这时,激战中的两人,各展绝学,一时之间,但见人影交错,劲风激荡,似乎正在各尽全力,争取最后胜利,不但看得旁观群豪眼花撩乱,目瞪口呆地叹为观止,即连青衣老妪与东方逸二人,也没瞧出两人这虚应故事的一点破绽来。

六招时间,眨眼就过。

东方逸大喝一声:一百招!嘶地一声,人影分处,但见白云飞手中拈住柏长青的一节衣袖,柏长青却撕下对方一幅长衫下摆,两人苦笑着互相注视。

东方逸哈哈大笑道:秋色平分,白大侠同意否?白云飞显得十分沮丧地面现苦笑,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老夫耄矣!不同意行么?扭头一声沉喝:杰儿,婷儿,咱们走!说着,当先向大厅外走去。

那与他同来的年轻男女,双双向柏长青投过一瞥异样神情的深注之后,也相随离去。

东方逸扬声说道:白大侠,有关镖局之事,一俟本局总局主启关之后,自会有合理解决办法。

白云飞头也不回地扬声答道:好,届时老夫再来。

东方逸道:恕东方逸不送了……青衣老妪目注柏长青笑道:娃儿委实要得!接着,目光移注东方逸笑道:白老儿真是八十老娘倒绷孩儿,老运实在太坏,栽了这一个斤斗,怕不气得他三天不能入睡哩!柏长青心中暗笑:你要是知道真象之后,怕不气炸你这老妖婆的肚皮才怪……他,念转未毕,青衣老妪已目注他讶问道:咦!娃儿为何还不回座?柏长青含笑一指那燕赵双矮道:老太君,还有两位贵客哩!青衣老妪笑道:娃儿真是可人!目光移注宇文兄弟笑问道:你们二位怎么说?宇文黄漠然地道:咱们兄弟也想援白大侠的例子。

宇文白也同时点点头道:对……青衣老妪笑道:贤昆仲之意,也是要跟咱们这位柏总督察斗上一百招?宇文兄弟同时点首道:不错!青衣老妪语声一寒道:贤昆仲自信还强过白老儿?宇文黄冷然答道:论单打独斗,咱们兄弟不能与白大侠相提并论,但咱们兄弟练就成了一种分道合击的打法,联手施展起来,却并不比白大侠差。

青衣老妪道:如果你这‘并不比白大侠差’之语不是自谦,那么,比划结果,顶多也是平局,我看还是省了的好。

东方逸也微笑着接道:宇文朋友,请恕老夫说句放肆的话,纵然两位联手,也决不致于强过白大侠去,依东方逸之见,贤昆仲也不妨等本局总局主启关之后,再商合理解决的办法。

宇文黄哈哈大笑道:尊驾所说,也许是一番善意,但咱们兄弟在江湖上也是薄有名声的人物,如果未见真章,就被人家吓了回去,这消息传出去,咱们兄弟还有脸见人么!东方逸点点头道:宇文朋友说的是,看来东方逸不便再说甚么了。

宇文兄弟互望一眼!起身缓步走入场中,分左右取八尺距离,在柏长青两侧站定,然后,宇文黄向柏长青正容说道:柏少侠请!青衣老妪适时喝道:慢着!宇文黄注目讶问道:老夫人还有何吩咐?青衣老妪道:条件还没说清,怎可贸然动手!宇文白笑道:咱们不是早已说过,一切援白大侠的例了么!青衣老妪冷笑道:那是你们一厢情愿的话,老身可没同意!宇文黄蹙眉问道:那么,宇文黄敬聆老夫人高见?青衣老妪道:其他条件都可援白老儿的例,只是其中‘百招之限’……宇文黄淡笑问道:老夫人准备怎么修正?青衣老妪沉声接道:招数不加限制,一直到双方之一躺下为止。

宇文黄脸色一整道:那是说,这是生死之搏?青衣老妪抬手揭去面纱,声容俱严地答道:不错!如果两位不同意,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宇文兄弟同时仰首发出一串声震屋瓦的哈哈狂笑,厉久不绝,这情形,显然是被激怒到了极点。

说来也难怪,那青衣老妪的话,也委实太以轻视人,别说是燕赵双矮这种响当当的成名人物,换上任何一个武林人也受不了。

东方逸一蹙霜眉,摆手制止对方的狂笑道:贤昆仲请稍安勿躁,东方逸还有话说。

不等对方开口,立即目光移注青衣老妪道;老太君,这……有点不妥。

青衣老妪漠然地道:有何不妥?东方逸道:双方都没深仇大恨,何苦做生死之搏。

依你之见呢?一切照旧,百招为限,点到为止……宇文黄插口接道:尊驾是在替咱个兄弟讨情?东方逸苦笑道:宇文兄弟请莫误解,东方逸是为了避免伤了双方和气。

青衣老妪冷笑一声道:既然动上手,还能不伤和气!微顿话锋,又沉声接道:东方老儿,我看你是越活越窝囊了!婆婆妈妈的,那里还有一点当年的豪气。

东方逸苦笑道:老太君,如今咱们开的是镖局,虽然还是一样的刀尖舔血,剑底惊魂,但却也算是半个生意人啊!青衣老妪微微楞了一楞,东方逸又轻轻一叹地接道: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咱们绝对不开罪任何朋友。

青衣老妪被说服了,她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对,好,就依你的吧!东方逸微笑道:谢谢老太君!目光移注宇文兄弟歉笑道:咱们老太君还是当年武林人物作风,却并非专对贤昆仲如此,贤昆仲尚请多多包涵。

宇文兄弟淡淡一笑却没答话。

东方逸接道:贤昆仲如别无意见,那么,一切援方才白大侠前例,开始!宇文兄弟同时微微地点首,柏长青却心中冷笑:你们两个打得好算盘!百招为限,点到为止,哼……就当他心念暗转间,宇文黄已正容说道:柏少侠请!柏长青淡淡一笑道:贤昆仲远来是客,理当贤昆仲先发招。

宇文白目注乃兄,一挑双眉道:老大恭敬不如从命,咱们上!双双一点头,随即活开步眼,绕着柏长青迅疾游走起来。

这两兄弟,本是出名的矮子,这一绕场疾走,在越转越快的情况之下,浑如一黄一白两个圆球在地面滚动,显得颇为滑稽。

柏长青脸含微笑,脚下不丁不八,沉稳如山地卓立着,显然地他是以不变应万变。

陡地,宇文白一声暴喝,呼地一掌击向柏长青的腹部。

柏长青冷笑一声,对宇文白的那一掌视若无睹地不做理会,身形微侧,左臂反手击出一掌。

这侧身反手的动作,不但妙到毫巅地避过了宇文白的一掌,也恰好迎着宇文黄由侧背击来的一招惊涛拍岸。

但听蓬然一声,宇文黄被震得倒退三步,柏长青也未占到便宜地退后三步。

宇文黄一退之后,因感到柏长青的真功夫并不如想像中的高绝,心头一宽之下,立即和身飞扑。

而柏长青那一退之势,却正好迎上宇文白的第三招攻势,刹时之间,柏长青竟陷入对方的夹击之中。

这本来是一刹那之间的事。

就当旁观群豪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之间,砰砰两声裂帛爆响过处,三道人影乍分倏合,立即以更快速更激烈的动作,斗在一起。

在罡风激荡,拳掌翻飞中,传出柏长青的清朗语声道:二位,快点将最拿手的使出来,柏长青可要开始回敬啦。

宇文白始声道:没人限制你!柏长青笑道:说得是!咦!贤昆仲不肯施展看家本领,莫非认为我柏长青不堪承教么?真够人气煞!宇文兄弟几乎是连吃奶的气力都使出来了,柏长青却偏说他们还藏了私。

这期间,柏长青仅仅以中原四异和当今九大门派中的博杂武功来,东一招西一式地化解对方那如火如荼的攻势,不但他那睥睨当代的空前三式并未施展,而且,也根本没有还击过。

宇文兄弟闷声不响,各展绝艺,配合得恰到好处地拼命抢攻。

片刻之间,二十招已过。

柏长青朗声笑道:二位,这样打下去,柏长青有把握在三十招之内结束这一场比划……东方逸扬声叫道:第二十五招。

同时,宇文白冷笑一声道:当心闪了舌头……话没说完,柏长青一声龙吟长笑,身形电旋,痛呼连声中,宇文兄弟已双双抑腕而退!柏长青气定神闲地向东方逸扬声问道:副座,多少招?东方逸扬声答道:二七招。

在旁观群豪如雷掌声叫好声中,柏长青目注犹自抱着右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宇文兄弟,淡淡一笑道:二位,柏长青没吹牛吧!宇文兄弟互望一眼,默然垂首。

柏长青歉笑接道:很抱歉!在下一时收手不及,致伤及了贤昆仲的右腕,但休养个三两天就会好的……宇文黄目光一扫青衣老妪和东方逸二人,然后凝注柏长青微微一哂道:柏少侠毋须致歉,咱们兄弟输得心服口服。

一顿话锋又自语地接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之期,当不在远。

扭头向乃弟一声沉喝道:老二,咱们走!说完,老兄弟二人相偕向大门外大步而去。

柏长青扬声说道:二位好走,恕柏长青不送了……当柏长青安详地步向首席,重行入座时,大厅中重行响起一阵春雷似的掌声和疯狂的叫好声:啊!真过瘾,真痛快……敬总督察一杯……敬副总局主一杯……敬老太君―杯……这一个洗尘宴,除开半途被白云飞和燕赵双矮所打扰的时间不计外,足足喝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算是尽欢而散。

平常不善饮酒的柏长青,在盛情难却之情况下,也喝了个八成醉意。

东方逸对柏长青是特别优礼有加,竟亲自同季东平送柏长青回到宿舍,向绿珠特别交待好好伺候之后,才告辞而去。

东方逸一走,俏婢绿珠向柏长青殷勤地笑问道:爷,奴家给您做点醒酒汤去,可好?季东平抢着答道:好,姑娘……绿珠含笑截口道:老爷子,叫我绿珠吧,这姑娘二字……季东平含笑接道:好,绿珠,以后我不再叫你姑娘就是。

绿珠方自掩口一笑,季东平又淡笑地接道:绿珠,先沏两杯浓茶来,再去煮醒酒汤,记着,茶是越浓越好,最好是在火上多熬熬。

绿珠连连点首道:好的,奴家立刻去做。

望着绿珠迈着春风俏步的背影消失于门外之后,季东平向柏长青低声笑问道:主人,您没醉吧?柏长青笑了笑道:季老您说呢?说着,由本来斜倚床栏的半睡姿态,坐了起来。

季东平接道:主人这醉态,恐怕也瞒不过东方逸的法眼。

柏长青道:这倒毋关紧要,装醉,总不能说是心怀叵测吧!季东平神色一整沉思着问道:主人,您瞧出那位老太君的来历么?柏长青也沉思着道;没有,不过,由于她一听到白前辈到来,立即蒙上面纱一节上判断,可能与白前辈乃是素识?季东平微微点首道:是的!柏长青接问道:季老,方才我与白前辈动手时,曾以真气传音与其交谈,季老没发现破绽吧?季东平微楞地道;没有。

一顿话锋,又注目接问道:主人是否请白前辈前往‘白马寺’联络?柏长青禁不住笑道:季老真吾子房也!季东平谦笑道:主人请莫过奖,有几件事情,老奴要提醒您。

柏长青一楞道:甚么事?季东平道:就是有关那位老太君的来历。

柏长青目光一亮道:难道季老有甚发现?季东平注目道:主人是否觉得那老太君的招式,有甚奇特之处?柏长青剑眉微蹙道:不错!当时我觉得她那招式有点像申老的‘天狼八式’,不过却远较申老的‘天狼八式’神奇。

季东平点点头道:老奴也正是这种感觉。

柏长青接问道:季老莫非认为她与申老有甚渊源?季东平沉思着道:老奴正是有这种联想,不过这联想是否正确,那就非申老儿亲自解答不可了。

柏长青沉思间,季东平又注目接道:还有主人曾注意到那‘燕赵双矮’临去时向东方逸及那老太君所投的异样神情的一瞥么?柏长青一楞道:这个……我倒不曾注意。

季东平正容接道:关于这一点,老奴也有一个联想。

微顿话锋,注目接问道:主人,那老太君与东方逸二人对‘燕赵双矮’一个做歹,一个做好的态度,是否觉得可疑?柏长青点点头道:不错!如果再证以‘燕赵双矮’临去时向那两人所投奇异的目光,那就更加可疑了,很可能那‘燕赵双矮’本来就是他们的人!季东平连连点首道:老奴也正是这种想法。

柏长青淡笑道:如果他们如此安排,是为了想由我的招式中探查我的师门来历,那就算是完全失败了。

季东平神色凝重地道:话是不错,但今后主人可得提高警觉,时时当心才好。

柏长青点点头道:谢谢季老,我会当心的。

季东平微一沉思道:还有,那叫甚么玉环,飞燕的两个妖姬,对主人似有某种野心,主人可要小心一点。

柏长青一楞道:甚么野心啊?季东平笑道:在宴会进行时,她们两个的媚眼,一直盯在您的脸上,那情形,好像是饥荒已极,恨不得一口将您吞下肚中去似的?柏长青禁不住俊脸一红道;我倒没曾注意到。

季东平道:就是因主人不会注意到,所以老奴才提醒您以后要对她们两个,特别当心!柏长青讪讪地一笑道:季老请放心,我记着你的话儿就是。

季东平接道:最后一件事,就是绿珠这丫头,表面柔眉,骨子里却鬼得很,她之所以被派到这里来,显然是负有暗中监视主人的任务……柏长青以真气传音截口道;绿珠回来了。

说着,他重行斜倚床栏,装成不胜酒力的模样。

一阵细碎步履声,由远而近!接着,一阵香风过处俏婢绿珠已手捧茶盘,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未语先笑地道:老爷子,等急了吧?季东平微笑道:可不是,你再不来,我可要下楼去叫你了哩!绿珠娇笑着将手中茶盘放在茶几上,道:老爷子,怪只怪您要喝浓茶,而且还要在火上熬过,要不然,奴家早就送来了哩。

接着,目注闭目养神的柏长青,口中却向季东平说道:老爷子,浓茶与醒酒汤,都是两份,你自己随意用吧!季东平点点头道:好的,我回我的房间去,你好好伺候柏爷吧!说着,将醒酒汤与浓茶各取下一份放在茶几上,他自己的一份,却连茶盘端着向室外走去,临行还向绿珠扮了一个滑稽的鬼脸。

绿珠姗姗地走近床前,俯身在柏长青耳边吹气如兰,娇声问道:爷,您是先喝浓茶,还是先喝醒酒汤?柏长青漫应道:还是先喝醒酒汤。

说着,故装挣扎着要坐起来。

绿珠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娇声道:爷,您别起来奴家喂给您喝。

这下子,柏长青可真急了,顾不得再装醉态,一下子坐了起来道:不不,我自己来。

绿珠禁不住格格地媚笑道;爷,您好像没醉嘛!柏长青连忙否认道:谁说的?我的头还在天旋地转哩。

绿珠媚笑如故地道:那么就别硬充英雄了,还是让奴家来伺候您服用吧!柏长青摇头道:不!你快点拿过来,我自己喝!绿珠掩口媚笑道:快别摇头了,爷,您再摇几下,奴家也要天旋地转了哩。

说着,已取过醒酒汤,双手递上道:爷,这醒酒汤奴家已用扇子扇凉过了,您可以一口喝下去。

柏长青接过醒酒汤,一口喝下之后,重行斜倚床栏,挥了挥手道:绿珠,我要好好歇一会,你也该回去了。

绿珠媚笑道:爷,您要赶我走?柏长青张目笑道:我怎会赶你走,我是说你也该去休息一会嘛!绿珠摇摇头道:不!奴家一点也不累。

柏长青剑眉一蹙道:可是我要休息啊!绿珠微笑地道:爷,您尽管休息,奴家坐在这儿陪您,有甚么事叫起奴家来,也方便一点。

柏长青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只好闭目养神,不再理她。

他,真的是在养神?其实才不哩!他的身躯虽然静卧没动,但他的脑海中,却有如飓风中的海洋,狂涛起伏,汹涌澎湃着……首先他想到,自去年八月中秋夜,洱海中惨变发生之后已整整半年有余,在这半年之中,他由一个身世不明,默默无闻的毛头小伙子,一跃而成为武林共仰,寰宇同钦的铁板令主,尽管他这铁板令主的身份尚未公开,但事实上,他已是货真价实的铁板令主了,这种异遇,一如他所学的空前三式,纵然不是后无来者,却也算得是前无古人的了。

而且,尽管他这铁板令主的身份尚未公开,但柏长青这三个字,却业已轰动整个江湖,成了武林中人既羡慕又嫉妒的特殊人物。

但这些,并不能使他感到自豪,更不能使他满足。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依然是一个身世不明的人。

尽管不老双仙所交代他的任务,经他误打误闯的,似乎找对了目标,如今更是打入了自以为是敌人的核心,而同时对自己的身世之获,也是若有所积,但仔细想想,他却甚么也不曾获得。

尤其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神拳无敌白云飞所发生那种没来由的亲切之感,至今仍感困惑莫名,而白云飞慈祥恺悌的音容笑貌,也仍然不时浮现在他的脑际,这究竟是甚么原因呢?还有,那有人贴出招贴,招领那油布包消息,尽管他明知那是敌人所布的陷阱,也尽管他将设法通知徐丹凤化装成他前往代取,但因那是有关他身世之谜的大事,他是多么希望能亲自前往,但此时此地,他又怎能分身有术呢?还有,如今,他已算是深入虎穴了,面对老奸巨滑的东方逸和那甚么老太君,以及那错综复杂的敌情,又如何展开工作……?想着想着他那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竟不自觉地深深地蹙了起来。

陡地,他感到一丝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而鼻端也似乎有一个温而软的东西在轻轻地揉着。

这情形,不由使他悚然一惊地张开了双目。

目光一触之下,不由微愠地低声喝道:绿珠,你……你甚么呢?他似乎说不下去了。

原来俏婢绿珠正斜倚床栏,俯身以最近的距离,在向他端详着。

当然,那一丝淡淡幽香,是发自绿珠身上,至于在他鼻端轻轻地揉着的温而软的东西,却正是绿珠的鼻尖。

此情此景,试想怎能教柏长青不光火呢?但俏婢绿珠却格格地媚笑道,岔开话题道:爷,您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嘛!柏长青心中暗凛,表面上却脸色一沉道:胡说!我有甚么心事!微微一顿,又沉声低喝道:还不坐好来!原来绿珠的娇躯,已索性半压半偎地腻在柏长青的胸前。

绿珠的娇躯,依然腻着没动,却是不胜幽怨地道:爷,您好像讨厌我?柏长青―蹙剑眉道:我怎会讨厌你呢!起来,将灯燃上。

原来此时夜幕已垂,房间内已相当幽暗了。

绿珠仍然赖着不动道:爷,您既然不讨厌我,就这么亲热一点,有甚么要紧哩?而且副总局主派我到这儿来伺候您,本来就是把我的一切都交给您了啊!柏长青不由身躯一震道:一切都交给我?绿珠应声媚笑道:是啊!一切都交给你,我现在就是您的人,只要您高兴,要如何便如何,您懂么?继之又是一阵撩人情思的格格媚笑.一张宜嗔宜喜,吹弹得破的粉脸又向柏长青脸上偎去。

这阵仗,对柏长青来说,可算是破天荒第一遭。

他,禁不住全身百脉偾张,血流加速,同时,也心头间凛地一侧身躯,准备避过对方的纠缠,坐将起来。

但他的身躯才动,绿珠的双臂已将他的脖子搂住,并在他的耳边促声说道:别动,我有机密奉告。

柏长青一楞道:有甚么话,可以坐起来说。

又是一阵媚笑道:爷,原来你也怕痒……柏长青方自蹙眉苦笑间绿珠又低声说道:爷!必须这样,才不致使人动疑。

柏长青这时已相信绿珠的这番做作,必有深意,但却是眉峰一蹙道:我已默察过,这附近没人窥伺,又何必……绿珠接口截道:爷,这房间有特殊设备,窥伺的人远在箭远之外,可以察觉此间一切动静。

柏长青方自心中一惊地暗叫一声糟了。

绿珠又继之以一阵令人蚀骨消魂的媚笑,然后才低声说道;所以,咱们必须这样,才不致使人动疑。

这时的柏长青,可被绿珠那一句,这房间中有特殊设备……吓住了。

原因是,方才他曾与季东平在这儿密谈过,如果绿珠的话可靠的话,那后果不是非常严重么?但他表面上却镇静地问道:你究竟是甚么人?绿珠媚笑道:我就是绿珠呀!柏长青语声一沉道:绿珠,玩笑总该适可而止!是!爷。

那你还不放开我?爷,您不要听机密了?有甚机密,你该向副总局主报告去!绿珠微微一楞道;您……这是……柏长青接道:我还刚到差不了解,所以,你这机密的消息,还是迳行去报告副总局主比较……柏长青话没说完,俏绿珠又及出一串花枝乱颤的媚笑!柏青蹙眉问道:有甚么可笑的?绿珠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爷,年纪轻轻,处事倒是老练得很嘛!吹气如兰,语声柔媚,加上她那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脯,又紧紧地压在他的胸前,此情此景,饶是柏长青定力与警觉性都高,也不免为之心头激荡不已。

他猛吸一口清气,强抑心头的绮念,冷冷地答道;多承夸奖!绿珠幽幽地一叹道:爷,您怀疑我是副总局主派来试探您的?柏长青心中暗忖:好精灵的妮子,居然连我心中的疑问,也一猜就着……但他口中却讶问道:试探我?这是甚么话?绿珠笑道:因为您有心事。

柏长青道:我有甚么心事?绿珠道;爷!据我所知,您今天并没有喝醉,您那醉态是故意装扮的,而且,您方才闭目养神时,两道剑眉蹙得好紧好紧,这些,不但表示您有严重的心事,而且也显然有很大的秘密,爷您说是么?当绿珠娓娓说着时,柏长青心中暗凛地,一面凝功准备应变,一面一只右掌已轻轻地按上绿珠背后的青台要穴位置。

通常情形之下,当女的腻在男的怀中时,男的手臂绕过女的纤腰轻抚对方背部,这该是极自然的动作。

但对于一个熟谙的的人,尤其是于双方都互相有所怀疑的人而言。

可是,使柏长青对绿珠对他这动作,似乎毫无警惕的反应,而且他也可领会得到,一直到目前为止,尽管绿珠的言词闪烁,难辨敌友,态度轻狂,有若荡妇,但她那手脚动作之间,却并无丝毫敌意的可疑之处……绿珠的话声一落,柏长青淡淡一笑道:绿珠,你好像聪明得过份了一点!绿珠也模仿着他方才的语气道:多承夸奖!接着又幽幽地一叹道:我如果不够聪明,又怎能以双重身份来伺候您这位年轻而功力奇高的少侠呢?柏长青讶问道:双重身份?是的。

此话怎讲?绿珠漫应道:爷,您方才说对了,我的身份之一正是奉副总局主之命,前来暗中考察您的。

柏长青接问道:那么,你另一种身份呢?爷,您何必问那么多,就凭这一种身份,还不值得您吐出右掌中暗凝的真力么?柏长青心中暗骂道:好一个小狐狸精,我不怕你飞去上天……心中想着,口中却歉笑道:绿珠,敌友未明,我不能不多多警惕一点。

说着,已将贴在对方灵台要穴的右掌移开。

绿珠笑问道:爷,您怀疑我是那一方面的敌人?柏长青道:我怀疑你是通天教派在本局中的奸细。

绿珠微抬螓首,目光深注地微笑道:可是,我已说过,我是奉东方副总局主之命,来暗中考察您的。

那明如秋水的双眸,黑夜中看来,有若天上星星,闪闪发光。

柏长青心中暗忖:这丫头内功方面,肯定相当深厚的基础……但她口中却语声微沉道:绿珠,该说你的另一种身份了?绿珠重行偎伏在他的怀中,忽然答非所问地低声说道:爷,我肚子有点痛。

柏长青楞了一楞,才试探着接道:莫非是不小心受凉了?绿珠媚应道:不!可能是吃坏了东西。

那你还不快点去看看大夫?我想不用了,待会就会好的。

柏长青腾出一只手来托起绿珠的下颏,注目问道:绿珠,你是……?绿珠嫣然一笑道:令主,我那另一重身份,是琴姑娘的代表。

柏长青心中一喜道:那你为何不早说?原来这绿珠竟也是袁玉琴的心腹,而方才她与柏长青之间的这一段对话,是柏长青与袁玉琴分手之前所商妥的联络暗语。

绿珠格格地媚笑道:少侠,我总不能一见面就说肚子痛呀!柏长青道:绿珠,现在你该起来点灯了。

绿珠道:少侠,您如果有甚么指示,还是这样,说起来比较方便一点。

柏长青对绿珠方才所说,这房间中有特殊设备的话,似乎特别存有警惕,当下,眉峰一蹙道:绿珠,这房间中的特殊设备,当真有那么神奇?绿珠紧紧地偎在他的胸前笑道:爷,那是我故意说来吓唬您的。

这俏丫头始终像扭糖似地腻在柏长青胸前,口中却是一忽儿令主,一忽儿少侠,一忽儿又是爷的叫个不停,弄得柏长青气又不是,恼也不是地再度蹙眉苦笑道:那是说,这房间中根本没甚么特殊设备?绿珠媚笑道:是的,也不是。

柏长青一呆道:这话怎么说?绿珠媚笑如故道:那是说,这房间中虽然并没甚么能使人于箭远外察觉动静的特殊设备,但严格说起来,却有比那种设备更厉害的安排。

柏长青刚刚放下的心,不由立即又为之一提道:那是些甚么安排呢?绿珠漫应道:爷!你忘了我的另一重身份?柏长青禁不住哑然失笑道;那只要你不向东方逸说实话,不就得了!绿珠道;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爷,您将怎样打发我呢?柏长青毅然地道:你说吧!只要我办得到的事情,决不使你失望。

绿珠不禁心中一喜道:爷,您真好,那我先行谢过了!柏长青道:绿珠,这房间中既然并无甚么特殊设备,你该起来点上灯,慢慢谈……忽然,楼下有人扬声叫道;绿珠姑娘,还不下来给柏爷端晚餐去。

柏长青低声吩咐道:告诉他,我还在睡觉……绿珠立即扬声答道:柏爷酒未醒,晚餐不用啦。

楼下脚步声逐渐远去之后,绿珠却扭了扭紧偎在柏长青怀中的娇躯,低声媚笑道:爷,这也算是报酬之一啊!柏长青蹙眉道:这……成何体统!绿珠笑道:爷,您又忘了,我是东方逸派来伺候您的人,而且是该毫无保留地……柏长青截口接道:绿珠,你既然是我袁姊姊的心腹就该……绿珠飞快地接道:这也是我自己所企求而乐意的。

柏长青伸手将她的娇躯推开,但绿珠双臂一抱,反而紧紧地将他搂住,不胜幽怨地道:爷,你讨厌我?不……那么,您是瞧不起我?绿珠,不许说这种话!既不讨厌,也不轻视,那您为何对我如此避之若浼呢?柏长青不禁讷讷地道:绿珠……你……你不能使我……为难。

绿珠凄然一笑道:爷,我不会使您为难的。

微抬螓首,目光深注地接道:爷,先让我做个自我介绍,可好?柏长青点点头道;好,你说吧!绿珠重行偎伏在他那健壮的胸脯上,悠悠地接道:我本来是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儿,原本跟一个江湖卖艺的马戏班跑码头,因薄具几分姿色,才被东方逸看中而卖了回来,目前我与袁姑娘二人,尽管在身份上是侍姬与使女之分,但同为东方逸的玩物,却并无二致,而且,我与袁姑娘虽然名为主仆,但私下里却情如姊妹,无所不谈,否则,像少侠您这种机密大事,袁姑娘也不会向我说了,是么?柏长青点点头道:这个,我可以想像得到。

绿珠悠悠地接道:目前这工作,虽冒险,但我却乐于效命,因为这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的堕溷落花来说,也算是唯一的自救之道……听到这里,柏长青不禁发出一声轻轻长叹。

绿珠微抬螓首,凄凉地一笑道:我不知道少侠这一声长叹是同情我的处境?还是自己感到为难?但有一点我必须特别声明。

话锋微顿,又幽幽地一叹道:像我这种败柳残花,我应该有自知之明,纵然撇开您已有两位天仙化人似的师姊不论,即以侍婢的身份来说,终身伺候您也实在太不配了……柏长青禁不住截口轻叹道:绿珠,你……绿珠也截口接道:少侠,我知道您想说些甚么,但我求您不要打岔,让我把要说的一口气说完。

但是,当您在四海镖局的这一段时间中,又自当别论,少侠,我是一个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可怜虫,在您的面前,不配谈甚么为武林苍生的大道理,我只想利用我这污秽的残余生命,为您和琴姑娘尽一份力量,同时也为我自己这灰色的生命史上,抹上一点有生气的彩色,至于您一旦离开这儿以后,如果到时候我还能活着的话,也不致使您为难,我会为我自己安排的。

……柏长青被激动得鼻端一酸,不自觉地紧搂伊人纤腰,低声安慰道:绿珠,不要再说了,我同情你的处境,也了解你心中的痛苦,将来……我一定……为您做一个妥善的安排。

绿珠昵声道:少侠,将来打算怎样安排我呢?柏长青沉思着道:这个……且等我们都离开这儿之后,我会同琴姊姊商量……绿珠截口接道:少侠,有您这几句话,我已感到莫大的安慰,死也瞑目的了。

再度抬起螓首,泪眼模糊地注视着柏长青,凄凉地一笑道:可是,我所企求的,不是您的同情和了解,更不敢希望将来……柏长青眉峰一蹙道:绿珠,年纪轻轻怎可如此悲观?绿珠长叹一声道:命运之神,已给我铺好了我必须走的路,又怎能乐观得起来!少侠,我所求的只是眼前,您能答应我么?柏长青不禁一楞道:答应你甚么啊?绿珠扭了扭她的娇躯道:答应我,给我光和热,而且就是眼前。

柏长青不禁一楞道:绿珠,你不能冲动,目前咱们是同舟共的时候。

绿珠接道:我不懂甚么同舟共济,我要的只是光和热,少侠,才您曾答应过,这是您能力之内所能办得到的事。

柏长青苦笑道:绿珠,眼前,咱们该谈的正经事正多,这些女私情,留待以后再谈吧!绿珠凄然地笑道:我还有甚么以后,今生已无望,来世更难,我如果不能把握眼前这段时间,那我这辈子就白活了。

柏长青苦笑道;绿珠,你我都还年轻,来日方长……绿珠幽幽地一叹道;他年休咎毋需问,君须怜取眼前人,少侠方才我已说过,对于未来,我不敢想,也不配想。

柏长青情不自禁吻了吻她的香腮道:绿珠请尽管放心,只是你我都能活着,我不会辜负你这一番情意的。

绿珠抬起头来,向柏长青深深地注视着,半晌,才凄然一笑道:少侠,有您这一吻和这几句话,纵然您的出发点不是爱而出于可怜我,我也该感到心满意足了。

说着,也报以温馨的一吻,随即自动坐了起来。

柏长青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也立即坐起道:绿珠,时间不早,帮我燃上灯,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绿珠默默地点好灯,然后抿唇微笑道:回去?爷,您要我那儿去?她的俏脸上泪痕未干,这一笑,有如带雨梨花,尤其是在灯光下瞧来,更别具一番撩人的韵味。

柏长青想起方才在黑暗中彼此相拥抱着互诉衷情,不由怦然心动的俊脸一红,讷讷地道:绿珠,你真美……绿珠媚笑道:爷,原来您也不老实。

接着,又妙目深注地问道:您要我回那儿去?柏长青讪讪地笑道:当然是回你的住处去啊!绿珠格格点头媚笑道:爷!副总局主已经把我全部交您了,我还能另有住处么?柏长青不禁一楞道:这……怎么可以!绿珠的媚笑凝住了,半响才轻轻一叹道:爷,别把我看得那么轻贱……柏长青讪笑截口道:绿珠,你别误会,我不是这意思。

绿珠悠悠地问道:那么,爷是甚么意思呢?柏长青讷讷地道:我……我的意思是,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岂能不畏人言?绿珠脸色一整道:爷,你忘了这是甚么所在?也忘了我是副总局主拨来伺候您的?接着,又幽幽一叹地压低语声道:爷,别为难了,我不会使您惹厌的,在瞒上不瞒下的原则下,咱们分房而睡,您睡外间,我睡里间,如何?柏长青微一沉吟,才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绿珠这才转忧为喜地嫣然一笑道;爷,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您……柏长青截口接道:不必了,我不饿。

接着,又正容说道:绿珠,你坐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并拍了拍他身旁的床沿。

绿珠温驯地偎着他坐下之后,才娇声说道:爷,请吩咐……两人以最低的语声交谈了片刻之后,绿珠才点点头道:好的,我一定尽快跟琴姑娘联络。

柏长青沉思着道:绿珠,你去请季老爷子过来一下。

绿珠娇声应是,姗姗地离去。

少顷之后,季东平与绿珠相偕而入,就坐之后季东平首先问道:主人有何吩咐?柏长青首先将方才与绿珠谈话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他略去了其中那旖旎缠绵的一段。

季东平目注静坐一旁,垂首玩弄着自己衣带的绿珠,正容低声说道:出污泥而不染,姑娘你教老朽好生钦佩!绿珠嫣然一笑道:老爷子过奖,绿珠愧不敢当!接着又正容说道:老爷子,以后还得请您多多维护。

季东平拈须微笑道:那是当然!不过,事实上今后咱们主仆两人,仰仗姑娘之处正多哩!柏长青含笑接道:两位别客气了,季老,我还有正经事请教哩!季东平神色一整道;主人请吩咐。

柏长青沉思着道:有关三天后,宓妃祠前赎取那油布包之事,虽然方才我已请绿珠尽速通知我师姊届时代我前往,但以事关我自己的身世,而且也明知是敌人故布的陷阱,不能让师姊涉险,所以,我熟思之后,觉得有亲自前往的必要。

季东平接问道:主人是不放心徐姑娘单独前往冒险?柏长青点点头道:不错。

季东平道:主人,徐姑娘身边,高手如云,老奴想徐姑娘不致单独前往冒险的。

柏长青道:季老说的固然不错,但敌人是志在必得,其凶险程度当可想见,我这当事人,岂可反而置身事外,何况,我也委实急需揭开我的身世之谜。

微顿话锋,目光在对方两人脸上一扫,才低声接道:所以,三天之后的夜晚,两位务必请帮我掩饰一下。

季东平沉思未语,绿珠却正容说道:爷,要我帮您掩饰,自无问题,只是,此间无异龙潭虎穴,爷的功力再高,出去时也难免会被人察觉,而且,届时如果东方逸亲自前来探视,则奴家也就没法给您掩饰了。

这丫头说的也委实是实情,柏长青剑眉深蹙地目注季东平问道:季老何以教我?季东平正容答道:主人,老奴办法倒是想起一个,只是多月未施展过,不知还灵不灵?柏长青不禁精神一振道:甚么办法?季老请快说。

季东平道:老奴说出这办法之前,先要问主人一个不礼貌的问题。

柏长青道:季老请尽管问,我不介意就是。

季东平注目接问道:主人,到目前为止,您是否还是童身?柏长青不禁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点点头道:是的。

季东平神色一弛道:那就好办……柏长青不禁好奇地问道:如果我已不是童身,季老这办法就行不通了?绿珠也掩口笑道:老爷子这办法真是邪门得很!季东平笑了笑道:姑娘,老朽出身南方的排教,主人很清楚。

排教中有些玩艺,虽然不能登大雅之堂,但有时候却也委实是邪得不可思议!柏长青这才恍然大悟地道:季老是准备施展排教中的法术?季东平正容点首道:是的,不过严格说来,这还不能算为法术,排教中答之为‘隐身术’和‘借物代形’……绿珠不禁大喜地截口道:‘隐身术’这办法可真好玩,季老您能不能……她,本来也想请季东平将‘隐身术’教给她,但话未出口,猛然想起自己已非童身,不由神色微变地一叹住口。

季东平自然明白对方未说出的语意,但他却只好伪装不觉地接过原来的话锋道:不过,这两种小玩艺,受术的人,都必须童身才行,一经破身就不灵了,而且,老朽多年未经施展,成不成还很难说哩?柏长青不禁悠然神往地喃喃自语道:隐身,借物代形,只要这两项玩艺真灵,那么,三天之后,我亲自前往宓妃祠,就没有问题了。

季东平答道:是的。

柏长青接道:而且,今后在侦察敌情方面,也方便不少。

季东平点点头道:不过,这玩艺的有效时间,只有两个时辰如果连续施展,或者碰上行家,就不灵了。

柏长青笑道:只要能偶然有助于我的行动就行了,季老请快点将办法告诉我吧!季东平苦笑道:主人,这是急不来的,凡是类似法术的玩法都离不了咒语和符录,咒语不成问题,但符录却必须有道具才行。

一顿话锋,目注绿珠接道:姑娘,明天请设法秘密弄点朱纸净笔,和黄纸来行么?绿珠点点头道:好的,我将请琴姑娘赶快设法。

季东平注目接道,必须在明后两天之内弄来。

绿珠恭应道:是,老爷子还要不要吃点东西?季东平笑道:你这一提起,我倒真有点饿了,好,快去快……翌日午后绿珠已将季东平所需要的东西悄悄地弄了回来。

柏长青不由微笑地问道:绿珠,是谁去买的?绿珠嫣然一笑道:是琴姑娘请‘关中三鬼’中的老大刁英买的。

柏长青不禁一楞道:是刁英,那倒真是奇迹!绿珠媚笑道:这就是女人办事比男人强的地方,在似水柔情之下,百炼钢也可化成绕指柔呢。

柏长青笑了笑又神色一整道:白马寺的信送去没有?绿珠答道:送去了,也是刁英干的。

柏长青接问道:有关那番和尚的住址呢?绿珠歉笑道:爷!只有这一件事情还没办通,不过琴姑娘说过,她一定全力以赴,但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进行太急了,反而足以误事。

柏长青方自点了点头,门外传来东方逸的苍劲语声道:柏老弟在么?柏长青连忙示意绿珠将季东平需要用的东西收起,一面起身扬声答道:在,副座请!话声才落,东方逸已进入房中,精目在柏长青和绿珠二人的脸上一扫,神秘地笑道:老弟,这丫头还不错吧?柏长青微笑道:很好,很好,谢谢副座!东方逸笑道:我想这丫头也错不了,不过,老弟,年轻人血气方刚,可得节制一点。

柏长青似乎还没领会这节制一点的弦外之音,但绿珠却忍不住俏脸一红,顿足娇嗔地白了东方逸一眼道:副座,您……东方逸哈哈大笑道:我,怎样呀?绿珠抿唇笑道:您,为老不尊。

东方逸道:好,绿珠,老人家好容易给你找到这么一位如意郎君,你不好好谢我,却反而编排的不是,以后,看我老人家还帮你忙才怪。

柏长青含笑接道:副座请坐啊!东方逸神秘地笑道:这场合,我该识相一点,还是不坐的好,绿珠你说是么?柏长青方自尴尬地一笑,绿珠却瑶鼻一耸道:副座,您再要疯言疯语,当心我在夫人面前告状。

东方逸连连摇手道:绿珠,使不得使不得,好,我马上走,这该行了吧?真是说走就走,但他走到房门口,又扭头向随后相送的柏长青笑道:老弟,我是随便走走,经过这儿,顺便进来瞧瞧你,也顺便告诉你,不妨要绿珠陪你到处走走,熟悉一下这儿环境,如果游兴未尽,也不妨要她陪你游览一下洛阳城中还没游过的名胜古迹。

柏长青笑道:好的,多谢副座……以后的两天,都平静地过去。

这是第三天的深夜,地点则是前此柏长青与冷寒梅相遇的宓妃祠前。

那荒芜的祠前空地中央,端坐一个身着黑色长衫,黑纱幛面的夜行怪客,他,纹风不动地坐着,有如一具幽灵。

远处,传来清晰的长鼓声,正是三更三点。

那黑衣蒙面人静坐的身躯微微挪动了一下,那透过幛面纱巾精目向四周扫了一扫,然后喃喃自语道;是时候了,该来的也该来了吧……虽然是自语,但语声却不低,静夜中至少可传出箭远之外。

这情形,似乎是有两种作用,其一是通知前来赴约的人,时间已经到了。

其次就是提醒他自己的人,敌人就要来了,可得各自当心。

果然,他的话声才落,一道人影,似天马行空般疾射当场,卓立黑衣蒙面人身前丈远处,赫然正是不久之前在这儿出现过的小明。

当然这小明,应该不是真正的柏长青,而是柏长青请的替身,也就是另一位铁板令主徐丹凤所伪装。

那黑衣蒙面人徐徐起立,双目深深地凝注他面前的徐丹凤,淡淡地一笑道:老弟倒真是准时。

徐丹凤冷然问道:东西带来没有?黑衣蒙面人道:老弟问的,就是那洱海中发现的油布包?徐丹凤道:阁下何必明知故问!黑衣蒙面人笑道:是是,老弟既然准时到这儿,当然是有心人,也当然是那油布包的主人。

徐丹凤冷冷一笑道:废话!是是……我问你东西带来了没有?黑衣蒙面人连连点首道:当然带来了,只是,老弟,在下那告示中所开的价钱,却是分文不能少。

徐丹凤冷然反问道:谁说过少你分文!黑衣蒙面人笑道:在下不过是提醒老弟你一声而已。

徐丹凤探怀取出一张钱庄本票,将票面亮向对方,淡淡一笑道:以阁下功力之深,当不致看不清楚吧?黑衣蒙面人目光深注地道:老弟过奖,不过,这点距离,在下还能看清楚。

徐丹凤道:那么,这玩艺行不行?黑衣蒙面人道:这是洛最城中最大的德记钱庄千两黄金的本票,行,行!徐丹凤道:那么,阁下先将油布包给我瞧瞧,验明无误之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黑衣蒙面人一楞道:这……徐丹凤微哂道:怎么?难道这不公平?黑衣蒙面人道:公平,公平,当然公平。

那你还有甚么为难的?只是……那油布包目前并不在在下身边。

徐丹凤不由脸色一变道:原来你这是一个骗局!黑衣蒙面人连连摇手道:不不……老弟请莫误会,绝对不是骗局。

徐丹凤冷笑一声道:不是骗局,你为何不把那油布包带在身边?黑衣蒙面人苦笑道:老弟,在下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徐丹风漫应道:唔!你说说看,值不值得我谅解?黑衣蒙面人道:老弟,你我都是江湖中人,这油布包既然有关一段江湖恩怨,也有关一宗武林秘辛,在下自然不能不格外小心一点。

徐丹凤道: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那么,你原来打算怎样的一个小心法呢?黑衣蒙面人道:在下原来的打算,是千两黄金,份量不轻,任何人都将是带钱庄本票前来,所以,在下的计划是,赎取人先交出本票,然后在下告诉他埋藏那油布包的地点,在此同时,赎取人可派人通知钱庄,必须等他本人到达之后,那本票才可兑付,如此则赎取人于查验那油布包若不真实之后,这交易仍可作罢。

徐丹凤冷笑道:你的计划算是很周密,可是,如果那赎取人于看过那油布包的秘密之后,因秘密已得,故意不承认那是真品,你岂非白忙一场?黑衣蒙面人笑道:这个,我有把握,他不会这么做。

徐丹凤道:可是,我不同意这办法。

为什么?太麻烦!黑衣蒙面人注目道:那么,尊意是……?徐丹凤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立刻去将那油布包取来,当场打开让我瞧瞧,只要货色不假,咱们立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黑衣蒙面人沉思着道:这办法固然简单,只是有点有欠妥当。

徐丹风笑道:不妥当?难道你还怕我硬行抢走不成?黑衣蒙面人点点头道;不错,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徐丹凤截口冷笑道:姑且撇开你那埋伏在这四周的数十位高手不论,凭你这一身超绝的武功,难道还怕我这一个黄口孺子不成!徐丹凤一口道破对方在四周埋伏有数十位高手,似乎使那黑衣蒙面人楞住了,半晌之后,才哑然失笑道:老弟,你真高明得可以。

徐丹凤披唇一哂道:别打哈哈了,说正经的吧,这笔交易如何做法?黑衣蒙面人道:老弟,且让我考虑一下如何?徐丹风道:可以,不要耽搁太久就是。

那是当然!黑衣蒙面人也许是真的考虑,也许是在暗中以真气传音去跟他的上司联络,默默半晌之后,才向徐丹凤扬声说道:好,老弟我同意你的办法。

徐丹风道:那么,快点去将油布包取来吧!黑衣蒙面人点点头道:好的,老弟请稍待,盏茶工夫之内,我必然回来。

说完,长身而起,向宓妃祠的后面疾射而去。

不错,还不到盏茶工夫,那黑衣蒙面人又回到原地,向徐丹凤笑了笑道:老弟,东西己取来,你是怎样一个察看法?徐丹凤沉思着道:把它打开来,告诉我,里面有些甚么东西?黑衣蒙面人如言将油布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向徐丹凤亮了亮道: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中原四异’武功的手抄本。

徐丹凤双目中异彩一闪道:信是给谁的?写信的人又是谁?黑衣蒙面人道:信是给一名叫白天虹的孤儿,不!照信上所写说来白天虹似乎还不能算是孤儿,至于写信的人,具名为宋超然……黑衣蒙面人话没说完,忽有所警觉地陡然将油布包一收,但眼前人影已闪,同时一声劲喝:撒手!黑衣蒙面人心中不好的念头还没转完,手中的油布包已到了徐丹凤手中。

黑衣蒙面人虽然心中惊凛至极,但表面上却阴阴地一笑道:白老弟为何如此性急?徐丹凤目光电似地凝住对方,连连冷笑不已。

黑衣蒙面人右掌一伸道:老弟,拿来!徐丹凤道;千两黄金的本票自然会给你,不过,我要弄清楚你是甚么东西变的,配不配接受这千两黄金?黑衣蒙面人冷笑道:白老弟,武林人物讲究的是轻生死,重然诺,咱们事先的协定中,可并没……徐丹凤微晒着截口道:轻生死,重然诺,那要看对甚么人,阁下,好好答我所问,我不为难你。

话锋微顿,沉声接道:说!你是通天教中的甚么人?黑衣蒙面人注目反问道:你就是白天虹本人么?徐丹凤漫应道: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黑衣蒙面人阴阴一笑道:是么,这一千两黄金我不要了……徐丹凤冷笑―声道:匹夫,你这是承认你是通天教的教徒了黑衣蒙面人冷笑连连道:本来就是,有甚么承认不承认的。

话声中,冷不防一拳向徐丹凤兜胸捣来!徐丹凤右手迅速地将那油布包揣入怀中,一面左手一式横架金梁,硬接硬架同时口中怒叱一声:匹夫找死!不料黑衣蒙面人这一拳,竟是以进为退的虚招,拳出一半,猛然足下使劲一蹬,一面倒翻,已飞纵三丈之外。

徐丹凤殊感意外地冷笑一声:匹夫,你还跑得了么!话声中,身形有若怒矢离弦,跟踪疾射。

那黑衣蒙面人的身手固然不弱,又是大出徐丹凤意外地领先三丈以上的距离,但徐丹凤是何等身手,这区区三丈距离,可以说是伸手可及,又怎能难得住她?可是,更出她意料之外的事,又接踵而来。

就当她长身飞射,凌空扬掌一抓,眼看那黑衣蒙面人已将被她抓中的瞬间。

陡地,弓弦连响,密如飞蝗的强弓劲矢,以及飞镖,飞刀,鹅卵石,甚至毒针,毒汁之类的歹毒暗器,竟集中向两入射来。

首当其冲的黑衣蒙面人,一声惨号,竟惨死在他自己人的暗器之下。

当此变出意外,也可说是早在徐丹凤意料之中的偷袭猝发的瞬间,徐丹凤凌空探出的右掌改抓为拍,拍向独自向前,凌空激射的黑衣蒙面人的尸体,人却借这一拍之势,猛然升高三丈,以毫发之差,险煞人地避过向她集中射来的箭雨和暗器。

紧接着,一声龙吟清啸,一道青虹,如游龙夭矫似地环空一匝,穿过密集的箭雨和暗器疾如电掣地一个俯衡飞射而下。

惨号震耳,血雨横飞,头颅滚滚,人影交错中,传出于姥姥的―声大喝:留下一个活口!原来就在这刹那之间,暗中潜伏不远处的于姥姥,冷寒梅、申天讨,邱尚文等群侠,也已纷纷出手。

试想,在这一群当代武林中顶尖高人之下,纵然通天教所埋伏的都是身手卓绝的一流好手,也不够他们打发啦!徐丹凤一面疾若飘风地追杀那些独自抱头鼠窜的漏网敌人,一面扬声答道:不必啦!姥姥,杀恶即是行善……于姥姥怒声道:臭小子,我老婆子才没这一份慈悲心肠哩!可是你不留下一个活口来问问口供么?徐丹凤扬声答道:姥姥,不必问了,我已知道是谁……就这说话的工夫,有若滚汤泼云似地,那通天教中事先埋伏的三十多个高手,业已悉数被歼。

邱尚文似乎兴犹未尽,殊感失望地苦笑道:怎会如此不济事?申天讨也浓眉一蹙道;奇怪,敌人的主力为何不见?徐丹凤娇笑道:敌人的部署尚未完成自然不会以主力硬拼啊!这说话的才是真正的,而且也是一身女儿家本色的徐丹凤。

原来方才那位以为他就是柏长青的替身的徐丹凤,事实上就是柏长青本人。

因为柏长青已获得季东平所传的隐身术和借物代形术,很轻易地离开四海镖局,及时赶到白马寺中,坚持不肯让徐丹凤冒险而将原定计划变更……这些就此表过,柏长青也点点头道:凤姊说得不错,同时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徐丹凤飞快地接道:还有甚么原因?柏长青道:他们本来的目的,仅仅在以这油布包证明我是不是白天虹,如今目的已达,牺牲这些个微不足道的手下人,又算得了甚么……柏长青的话没说完,百丈外传来一声冷笑道:小子,你够聪明,也够幸运……哈哈哈……徐丹凤方自黛眉一挑地即飞身追赶间,柏长青却连忙摇手制止道:凤姊,此人功力似乎没有在你我之下,追不上的……徐丹凤愠声道:难道就此算了!柏长青苦笑道:暂时只好算了,凤姊,以后机会多着哩!于姥姥注目问道:小子,你好像已知道那厮是准?柏长青道:是的,姥姥,那厮可能是通天教的教主,也可能是曾在会宾酒楼上与您对过一掌的甚么太上护法。

徐丹凤接道:那么,咱们今宵岂非白忙一场?柏长青笑道:凤姊,咱们今宵的收获可大哩!徐丹风讶问道:这话怎么说?柏长青特别压低语声道:第―,今夜,我在魔巢中的地位将更形稳固,地位稳固,当然也更便于我的暗中活动。

徐丹风也压低嗓音道:你这是说,他们已证实你就是他们所要找的白天虹,同时由于季东平的帮助,也证明白天虹与你那另―重身份无关,他们就可以对你完全放心了?柏长青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今后还得凤姊冒点风险,不时以小弟目前的面貌在洛阳各地出现,那将更便于小弟另一重身份的活动。

徐丹凤微微点首道:好的。

接着,又注目问道:你那第二项收获,是否就是指那油布包?柏长青道:是的……冷寒梅接问道:小明,那油布包不会假么?柏长青道:绝对是真。

冷寒梅道:你怎能如此肯定?柏长青神色一黯道:师叔,我认识贾伯伯的笔迹,方才,我将油布包夺过来时,虽然是那么匆匆一瞥,却已看得非常清楚。

微顿话锋,又轻叹着接道:师叔,如非这―封贾伯伯的遗书勾起我的满腔悲愤,方才我不会杀那么多人。

冷寒梅也神色一黯道:小明,别难过了,先拿出来瞧瞧吧!柏长青道:是的,时间不早,我必须赶快看完,乘天亮之前赶回四海镖局去。

徐丹凤忽然一声惊呼道:咦!明弟,你那油布包快要掉下来了哩……柏长青俯首一瞧,果然,他那揣在怀中的油布包已脱颖而出,那油布包的周围衣衫竟像被火烧焦似地,腐蚀成一个大洞,只要他再稍为震动一下,那油布包即将掉下来了!这情形,很显然,这油布包上,涂有强烈的剧毒,如非柏长青曾服过千年金斑白鳝的鲜血,终身不畏剧毒,此刻怕不早已遭了毒手?旁立群侠入目之下,不禁一齐脸色大变,冷寒梅并促声问道:小明,你没事么?柏长青淡笑道;多谢师叔关注,明儿不是很好么?冷寒梅定过神来,才哑然失笑地哦了一声道:我倒忘了你那特殊的体质……柏长青已从容地伸手取下那即将掉落的油布包,满脸杀气蒸腾地一挫钢牙,恨声说道:好贼!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一并收回的!说着,已蹲在地下,将手中的油布包打了开来。

虽然是黑夜,但在场群豪,个个都是当代武林中的顶尖高手,都可藉着微弱的星光,一目了然!映入群豪眼帘的,是一本封面上写着中原四异武功手抄本的薄薄绢质小册子,和一个颜色呈淡黄,封面上写着;白天虹(小明)亲启的信封,不过那密封的信封,却早已被人撕开。

柏长青微瞌双目,强行抑平激动的心情,然后,以微颤的双手,抽出信笺……。

其余群豪,尤其是徐丹凤,都不约而同地围拢俯身,以期看得更清楚一点?但于姥姥却挥手沉声喝道:大家都闪开,这上面的毒性很烈,你们都沾惹不得!群豪闻言之后,只好退回原地,静静地注视着正在看那封遗书的柏长青。

只见柏长青那持着信笺的手,竟像捧着万钧巨石,不胜负荷似的,强烈地颤抖着。

脸上是一脸悲容,星目中清泪双流,上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那封信很长,写得密密麻麻的,足有七八张之多。

好容易柏长青已将那封长信看完,再度瞌上双目,挤落一串晶莹的泪珠,然后,仰首发出一声既悲壮,又苍凉,有若瀚海龙吟,足以穿云裂石的清啸。

啸声直逼长空,震得周围落叶纷飞,宿鸟惊惶四逸,但刚刚飞起,又告纷纷下堕。

而且,啸声越来越高,历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