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驭灵主 > 第五卷 第二十七章 往事仍历历

第五卷 第二十七章 往事仍历历

2025-03-30 06:31:08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星言还记得去年的十五,府里是如何的车马喧嚣,华灯如昼。

上上下下,锦绣非常。

那时他心系小白的失踪,无心观赏。

但是,时隔一年,已经天上地下,九重相别。

风光,已经不再。

门庭凄冷,萧索的不仅仅是因冬意,还有人心。

他们已经足足五个月没有出府一步。

外面所发生的事,他也所知寥寥。

除了萧亮,还不时前来探看之外。

其他的人,早已经巴不得与墨虚家有多远离多远,生怕惹祸上身。

对此,他们早已经看透,习以为常。

府里人都是各怀心思,恐惶不定。

皇上下令封府禁出已经很久,天心难测,风云突变。

奴才们也都怕,主子一朝势倒,祸连其身。

中秋前昔,皇上突然召金池回宫。

说太后思女成疾,想借中秋团圆家合。

原本该是星言携公主一同上京,但皇上之前派他去边州办事,他一时根本赶不回来。

公主上京之后,天星天煞很快带了阵诀营的人来,将东府封了,让星言也暂时回府待诏。

这事情来的太快,也非常突然。

坚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俊则当时说去龙禁海玩,定是让天星等人有所查觉。

密奏上京!星言年初上京之时路上翻车血溃,估计已经引人怀疑。

七月的时候又大病不起,更是让皇上起了疑心。

宁枉勿纵,皇上如果猜疑到星言头上,接下来他所做的事,已经不难理解了。

名为待诏,实为软禁。

坚知道。

要处置他们,必要有个说的过去的罪责。

星言居官甚谨,一向尽责。

而他已经闲赋多年。

与世无争。

皇上一定也觉得难办,所以迟迟未决。

后来又过了不久。

萧亮买通守卫,进来跟他们说。

凌佩昭平王跟王妃,在月圆之夜离奇失踪。

而漠原也遣来密探,说愿与缀锦两面加击,借此刮分凌佩。

朝堂之上。

半数主战,半数主张按兵不动,以观虚实。

但皇上年轻刚武,霸图之心不绝。

缀锦经过休养生息,兵强马壮。

而凌佩这些年来,一直强封关贸,禁阻通商,阻挠民生,实在也于缀锦发展无益。

便生了图西之意。

皇上派遣数员大将。

挥军向西。

估计也正是因此,皇上一心想战,所以暂且将他们的事搁置了。

但战局不算顺利。

南泱洋十三关十分强硬,战势始终无法分明。

坚也不是没想过。

趁机向皇上请命。

愿为先锋。

身先士卒。

但他转念一想,此时皇上对他们猜忌已深。

定不愿他们再掌兵权。

况且,就算他曾经为先皇连连胜战,十分骁勇。

但毕竟年事已高,难提当年。

就算抛开驭灵不谈,他是良将,但已经得不到皇帝地信任。

至于星言,他一向是文职,此时更不可能为用。

他也想过,趁守备疏防之时,举家外逃。

以免皇上想好的罪状,到时再走,便来不及了。

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太多,轻晚连惊带吓,卧病不起。

又怎么受得了奔波。

况且他们可以去哪里呢?叛国出逃,更是落了口实。

凌佩现在与他们为敌,就算昭平王失踪是真。

他余党仍存,根本不会容他们。

西迟与月耀虽然表面中立,但依旧不会为了他们而再得罪缀锦。

天下之大,却是找不到一个容身之所。

而他,当年也曾经答应先父,一生都要捍守祖宗宅地,绝不逃离。

若是逃了,又有何颜面见地下地先人?当年他没走,而现在,他却走不得。

他只是后悔,是他,害了星言的一生!花厅暖阁,廊外风景依然。

挂了各式地灯笼以应佳节之景。

小厮丫头依旧各忙各的,却是静的吓人。

除了簌簌风声低呜,再无半点声响。

坚一人独坐厅里,桌上摆着暖盎,温着一壶酒。

南国的冬,不似北地严寒,却是格外潮冷。

这里没有雪,只有纷扬的冷雨。

如冰霜一般,落在人身,冻上人心。

辛辣地液体,居然不能让他回暖。

绒绒的暖裘,依旧让他颤抖。

他听得廊道脚步声响,知道是星言。

他没有抬眼,只顾将一只空杯自盘中拣出,放到桌的另一侧。

你娘睡下了?他轻轻问着,执着壶,添满那细小的酒杯。

爹爹也早些休息吧。

星言慢慢走进来,坐在另一侧的软椅上。

本想劝父亲少饮,而自己,却忍不住拿起杯来。

一饮而尽。

你怪我吗?坚微抬起眼,看着他削尖的下巴。

他瘦了,记得他归来之时,翩翩而至,眉眼带笑,气度如风。

那时紫苏开的格外好,溢得整个花厅流芳。

俗话说的好啊,花无百日香,人无千日红。

白夜,碧丹,墨虚。

无论是什么样颜色,无论多么耀目生辉,金光之下,都黯然失色!坚微咧着嘴,轻轻的笑着:四朝,不到四朝地时间,便可以让驭者土崩瓦解。

数百年的代代相传,终是灰飞烟灭。

如果爹爹不贪慕权贵,可以平常心处之。

如果爹爹不去联系旧部…….星言指尖一紧,杯碎裂开来。

他话说了一半,终是压制下去。

算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因为你姓墨虚,正是因为这样的姓。

你便注定,成为墨虚家地一颗棋。

自小起,习文从武,我对你管教甚严,从未像其他幼童那般,有无忧无虑的时光。

你十三岁那年,先皇要你入宫伴读,你因我回程路上,依旧采买女童。

一怒之下,一人独自出门而去。

也正是因此,你娘一直怪我,为什么如此狠心,把唯一地儿子。

送到千里之遥地京师!他站起身来,负起双手,背影却是挺直,并未回应他的话,却在喃喃自语:这许多年来。

你在宫中,因你处处小心,努力经营。

得到万岁垂顾。

让我们墨虚家,重得昔日荣光。

我知道。

这并非你所愿。

但你,依旧听了我地话。

哼,昔日荣光?星言轻哼出声,似是讥讽,似是嗟叹。

只是觉得。

酒入喉肠,皆是苦涩:爹,你可曾后悔过。

当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外逃?没有,我从未后悔过。

坚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当年的确是好机会,只是…….只是爹,放不下荣华富贵。

他涩然的接口,他不想这么说。

但事实已经表明。

他地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归家的时候,依旧还怪他。

不曾在圣上面前美言。

他从龙禁海大伤而回。

爹却趁机连系旧部,意图反扑。

来者是一个小小孩子。

爹却依旧如故。

冷血如此。

让他心寒彻骨。

对,我放不下荣华富贵。

放不下我的权势,放不下我地鸟。

坚看着窗外的灯笼,风中摇曳地红光:当年,三家共佐当朝,风头一时无二。

墨虚家,自缀锦建朝开始,便驻守绛州。

世代为皇家保卫边境。

自先祖开始,忠臣良将,数不胜数。

我们是为人臣,但同时,我们也是驭者。

驱驭灵物,纵生强力,不仅为皇室出力,更是为了我们墨虚代代相传的法血荣耀。

当时京城白夜,云州碧丹,各有强驭层出不穷。

三家自有协定,各沿其力,各收其徒。

彼此切磋,共同进步。

我们为人臣,自当保家卫国。

我们为驭者,自当延展其力。

这二者,本来绝无冲突,三家也一直和平共处。

星言看着父亲,他突然提起过往,让星言有些奇怪。

但不由得,又静静的听了下去。

因为,他父亲,从未如此详细的向他说这些事。

缀锦三朝之后,三家法血,各有长短。

但因驭者横生,除三家之外,依旧崛起不少偏门邪派。

他们横行江湖,致生祸乱。

皇室之中,渐渐对驭者生出非议。

认为我们力量通妖邪,行歪门之道。

直到因三家结合众力,炼出聚灵咒这样的东西,更是对我们百般猜疑,信任渐无。

制驭也因此而生,原本是演练先天罡术地方式,以幻术成形加以蛊毒成力。

皇室渐渐召纳这些人,大肆推行制驭之术。

力量之争,渐渐成了朝权之争。

坚轻轻说着。

聚灵咒,究竟是何物?不是白夜家的吗?星言一时纳闷,不由开口相问。

究竟是何物,我也不知道。

因为从你爷爷开始,就没见过。

坚摇头:我只是知道,怀有聚灵咒者,会受大创而不死。

是一种以法血汇力而成的保命灵咒!聚灵咒并非为白夜家独有,而是借三家先祖之力共同得来。

其中,汇聚了三家共同的法血。

聚灵咒一出,是轮流由三家保管。

每隔五年,便转投另一家,以此循环不绝。

坚轻叹出声:我听父亲大人说过,聚灵咒真正的秘密,正是封存其中。

要后人用自己的力量与智慧,自行解读。

如果哪家可以解开,便归于他。

如若不然,五年之后,便转投另一家。

这么做,是为了提升三家后人的力量,为了保证正统驭者的地位。

同样,也是为了让优秀的法血,得到继存。

聚灵咒生出地年头甚早,开始,三家按照约定,每人保存五年。

但是后来,因制驭的出现,驭者的混杂。

让大家都惴惴不安,而破坏这个协定地,便正是白夜家的子孙!因为白夜家独吞聚灵咒,从而让另外两家产生忌恨?那又跟皇上有什么关系?星言听住了,轻轻问着。

对,白夜家独吞聚灵咒,拒不归还。

五年之期到后,本该交由咱们家保管,但当时白夜家地领导者,白夜悟龙。

他诸多推辞,一年又一年,根本不肯交出!你爷爷一怒之下,便联合碧丹家,向当时地兴泰帝弹劾白夜悟龙。

也正是这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坚惨然一笑:皇上早就忌惮三家之力,只因年代久远,根蒂深固,难以捍动。

你爷爷与当时的威远大将碧丹继宣,说白夜悟龙奉行自家法血,研出不死之药。

却不上供圣上,以求独享。

要知道,世代地帝王,炼仙求长生者不绝。

这本密奏,根本就是说白夜家心存反意!皇上密授让他们二人代天密查,如有反意,可先斩后奏。

这个密折,便是一把利刃。

揭开了三家自相残杀的序幕。

皇上是借刀杀人不假,但他们,甘为刀俎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白夜家的背叛。